派小说网

第 1 章（第2页）

“我没死过，”她对着空气说，“谢谢。”

没有人回答她。但她有一种感觉——这间教室里有东西在听她说话。不是那种“有人在看你”的直觉，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空气的密度发生了变化的感知。她练了十几年的武术，对空间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她能感觉到这间教室里的“气场”不太对。

不是鬼。至少不是她理解中的那种鬼。而是一种……空洞。像是这间教室本身就是一个活的东西，它在呼吸，在观察，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感知着她的存在。

怨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某种自嘲的弧度。

“行，来都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没有网络，时间显示是02:17，但不确定这个时间是不是准确的。电池还有百分之七十三。她把手机调成了省电模式，塞回口袋。

然后她开始等。

副本提示说参与人数是六人，也就是说还有五个人会出现在这个副本里。她不知道他们会以什么方式出现，但既然她是从课桌上醒来的，其他人大概也差不多。她可以选择主动出去找他们，但她决定先等一等——在这个教室里，至少她已经确认了周围的环境，贸然走出去只会增加不确定因素。

她不怕死，但她怕疼。

而且她还想回家。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不是悲伤，也不是焦虑，而是一种……安静。像是有人在她心里按了一下暂停键。

怨竹的家庭是重组的。后爸，妈妈，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以及一个后来才出生的妹妹。听起来像是那种会出问题的家庭配置，但事实上，她的家庭很美好。好到让她有时候觉得不真实。后爸对她比她亲爸还好，弟弟和妹妹跟她相处得像亲生的，妈妈也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她以为她会因为这个家庭而变得柔软一些。但事实上，她变得更冷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装出来的冷，而是一种……习惯性的疏离。她可以对家人很好，可以笑着陪妹妹看动画片，可以帮弟弟修自行车，可以和后爸一起喝啤酒看球赛——但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角落，是任何人都进不去的。那个角落里放着一些东西，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她选择了一种很贱的方式来表达自己。高冷的外表下面藏着一个随时会发疯的灵魂，这种反差让她的朋友们觉得她很有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发疯”的部分，其实是她最真实的部分——而那个最真实的部分，是冷的。

不是冰的那种冷。是深水的那种冷。表面上有光，但底下什么都没有。

怨竹靠在讲台上，等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走廊里传来的，而是从教室的另一个方向——她转头看向教室的后门，那条黑暗的走廊里，有一个脚步声正在靠近。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感觉，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路，每踩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地面。

怨竹没有动。她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放在后脚上，让自己处于一个可以随时发力或者闪避的状态。她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个人影从后门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生。个子比她矮一点，大概一米六九，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很大的、此刻正瞪得圆圆的杏眼。

她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钟。

那个女生先开口了：“怨竹？”

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怨竹愣了一下。她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脸——圆圆的杏眼，挺翘的鼻尖，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介于紧张和镇定之间。这张脸她认识。

“蒲通？”怨竹的语气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带着一点意外的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蒲通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变了——从那种“陌生人模式”的冷淡和警惕，一下子切换成了“熟人模式”的放松和……某种程度上的亢奋。

“我也不知道啊！”蒲通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我上一秒还在家里的床上睡觉，下一秒就躺在这个破教室的桌子上了！我还以为我被绑架了！然后我看到桌子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我差点吓哭了！”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站在怨竹面前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怨竹看着她，表情从高冷变成了一种无奈。

“你慢点说，”她说，“你喘口气。”

蒲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好了，我喘完了。这是哪儿？”

“副本，”怨竹说，“你没看过无限流小说吗？”

“我看过啊，”蒲通理直气壮地说，“但是看小说和真的进来是两回事好吗！我以为这种东西只存在于*江和*点！”

怨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这个吐槽的点很奇怪。”

“我知道，”蒲通说，“我紧张的时候就会说一些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