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吗有意思,那我也……”
“不是哥们!”
“孩子们,我UNO了。”
姜润瑜坐在一边,腿盘着,手里拿着几张牌,低头理顺花色。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人吵成一团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学校的标语是什么来着,寝室是我家,文明靠大家。
今晚,算有人在等我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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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学校很人性化的放了一个白天的假,可以拿到手机,只是高三的学生还是要去教室里报道的,于是姜润瑜又请假了。
这次是真去医院了。
医院的灯总是冷白色的,呆久了总觉得晃眼。
姜润瑜拿着MRI报告,坐在门诊门口的椅子上。
他刚靠在椅背上没多久,就听机器叫到自己的名字了。
姜润瑜进去,把报告递给医生。
挂号挂的还是上次的医生。
张医生戴上手套,熟练地抽出片子与报告,挂上灯箱。
光亮透出那几张片子,灰白色的脑部断层图像像涟漪一样一层层展开。
“咱们上次就查过,结合你这份报告,”张医生的声音平静,他顿了顿看向他,“大概率是胶质瘤了。”
姜润瑜心口一紧:“这个算什么?”
“胶质瘤简而言之就是脑瘤,只是他不同于其他的癌症,他只分级不分期,”张医生的手指指了指报告上圈出的那一片,“你这个区域,靠近语言和记忆中枢,如果病变速度快,可能会影响认知和行为功能。”
姜润瑜一动不动:“那……能治吗?”
“可以,但有风险。这个位置要做手术,就要涉及精细切除,最好的方案是先观察,结合药物控制病灶增长。”张医生取下眼镜,“但你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头痛、疲乏、注意力下降对吧?这些说明它正在产生影响。”
“目前看这个片子,我还是倾向于是低级别,但如果你选择现在手术,我们还要送病理以明确分级,但由于位置敏感,我们暂时不建议贸然开颅,建议定期复查加上药物控制,除非——病灶快速进展,所以住院是最优选择。”
“我还有半年高考。”姜润瑜说。
“所以你要权衡。”张医生语气柔和了一点,“你可以选择保守治疗,先稳定度过考试,然后再安排住院手术,但前提是一切都控制的很好。”
“吃药只是抑制我现在的状态?”
“是的。”医生点头,“但好在现在不是最坏的情况,只是要尽早处理。”
“我建议你早点治,越早越好,孩子,你还很年轻,一旦恶化成高级,就很难了。”
诊室沉默了几秒,只有灯箱的电流声微微作响。
“还有问题吗?”医生问。
姜润瑜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只是欲言又止。
医生看着他,语气放缓,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马上18岁了,有权利保留病情。但你得清楚一件事,这病不能靠一个人扛。”
姜润瑜点了点头,把报告装回信封,站起身道谢:“谢谢医生。”
他转身走出诊室,走廊依旧安静,只有护士站传来微弱的键盘敲击声。
站在医院门口的自助贩卖机前,姜润瑜看着那些饮料瓶一个个整齐排列,过了好一会,才扫码支付。
“滴滴——”
一瓶矿泉水掉下来。
他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却觉得难以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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