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名字,还是像编号?”
林渊停了一瞬。
他本想说都不像。
可那句话到嘴边,不知为什么又咽了回去。
昨夜那一眼其实太快了。快得像纸自己翻开,又自己合上。他只看见自己名字后面拖出一截灰墨,比普通押注更细,也更轻,像有什么本该藏在里面的东西,临时被风掀出了一角。
“像被压过的字。”他说。
老者看着他:“什么叫被压过的字?”
林渊低声道:“像原本就写在下面,只是平时看不见。”
桌边那年轻登记人脸色更白了些。
老者却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就不是新添。”
他说完,把纸签又往下一压。
这次纸签终于贴上了林渊掌心。
一瞬间,屋里那盏低灯像被什么吸了一下,火苗猛地细了一线。纸签边缘那道灰线却同时亮了,亮得极淡,不是发光,更像灰线本身忽然浮到了纸面上。
林渊掌心猛地一紧。
那股凉意再不是缓慢往里缩,而是像有一根极细的冰针突然顺着那道青痕扎进去,一下逼到腕骨深处。他指节几乎是立刻就绷住了,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祁岚立刻看向老者:“这叫没事?”
“压名本来就不是舒服事。”老者的声音依旧稳,“疼说明它碰上了。”
“碰上什么?”
“碰上那条已经挂到他身上的名字线。”
祁岚眼神一冷:“说人话。”
老者抬眼看她:“人话就是,有个名字已经沿着某种东西,快摸到他身上了。”
这话落下的同时,纸签中间慢慢透出一点极浅的痕。
不是字。
先是一小团很淡的灰,像潮气从纸里渗出来。然后那团灰在几个人眼前一点点拉开,像有人在纸下拿极细的笔,慢慢勾出一个起笔。
年轻登记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祁岚却一步没退。
她盯着那张纸,声音很低:“要写什么?”
老者没答。
他看得比谁都专注,连眼都没多眨一下。
林渊却在这时候忽然觉得不对。
那种不对不是来自纸,也不是来自掌心。而是门外那股一直若有若无贴着门板、贴着空气、贴着他掌心青痕的寒意,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像它也看见了这张纸。
又像它忽然意识到,屋里有人在用别的方法抓它。
林渊的后背一点点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