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引我们看后面。”林渊低声道。
韩度立刻问:“你现在还分得清哪一层是它引,哪一层是簿里本来就有?”
林渊没立刻答。
因为这一次,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难分。
候置、交接未成、缺位代签,到现在这半露的“主签……”,像每一页都比上一页更接近某个真正没说透的核心。而越接近,底下那东西顺着线贴过来的感觉就越重,重得几乎快和簿本身的旧意分不清。
祁岚却在这时忽然开口。
“不用分。”
韩度看向她。
祁岚盯着那半条纸边,声音冷得发硬。
“它想让我们看后面,就说明后面真有它要靠的东西。”
“那就逼它露。”
说完,不等韩度再拦,她手中刀背忽然往门板边缘一顶。
不是撬页。
是直接压着旧板那道刚被韩度挑松的边,猛地往外一带。
旧板当场发出一声湿木断开的闷响。
门缝一下扩出半指宽。
潮气、冷纸味和更深一点那股被压了很多年的腐木铁锈味一起扑出来。白蜡火头猛地一偏,灰色火尾几乎贴着簿页横过,也就在这一瞬,第三页后头原本只露半条的那行字,终于彻底显了出来。
主签未落。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夹层里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同时往前挤了一步。
不是一个人。
也不是一股风。
更像那一层层旧簿、牌封、断签和细链底下,一直被压着的某个“位置”,在这四个字终于真正露出来时,顺着整条井口线、顺着掌心那道青痕、顺着旧木签背后的“七”,一齐朝外认了一下。
韩度几乎是同时厉声道:“退!”
可还是慢了。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猛地往外一炸。
不是裂。
而像原本一直只是半个字的那一笔,在这一瞬硬生生往后长了半寸。他整只右手当场失了力,腕上灰绳也跟着绷紧,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主签未落这四个字,从簿里一路往他掌心里接。
而在这片骤然顶上来的冷意和重压里,林渊终于在那一瞬看清了。
不是簿页后。
是整处夹匣最深那一层,靠右后角压着的一块旧牌。
比刚才那枚细链连着的钥牌更大,也更旧,边缘还残着一小截已经发黑的系绳。牌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两个刻得极深、极旧、却因为岁月和潮湿反而更显得冷硬的字。
执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