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归档监察的人,会看册,会看补单,会先把接印、候置、主流程和旧页连起来。
而桥下那条线今晚一路往下翻的,偏偏也是候置、交接、代签、主签。
就像有人一边在底下翻旧账,一边在上头给真正会把这账认进纸里的人,预先留了个位置。
“去接印房。”祁岚几乎是立刻道。
韩度却没马上动。
“等等。”
他看着箱里那册接印副簿和底下那张“桥上停留”,神色沉得很。
“这东西既然是摆给上桥的人看的,为什么偏偏落在这只灯箱里?”
祁岚停住。
这就是最不对的地方。
若只是想让沈砚看见,大可以直接放在接印房门口、桥栏边、甚至值守手里。偏偏要藏在一只守灯箱里,又“刚好”挂在后桥这一段追人追线都必经的位置上。
这更像不是只想让人看。
而是想让“该看见的人”伸手去拿。
韩度把那张纸先挑出来,没直接碰,仍旧垫着白布和银夹。他把那纸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是空的。
可也不完全空。
纸背正中,有一道被硬物压过后留下的细陷痕。不是字,却像什么东西原本压在这张纸上,拿走后仍在背面留了一个极淡极浅的轮廓。
韩度盯了两息。
“像牌。”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忽然轻轻一跳。
不是桥下那种沉。
更像同一条线在桥上也留过一道更轻、更薄的印。
“不是桥下那块大牌。”他说。
“什么?”
“像另一块。”林渊盯着那张纸背上那道细陷痕,“更小,也更薄。”
祁岚眼神彻底沉了。
桥下有执衡牌。
桥上灯箱里这张“桥上停留”底下,也曾压过一块小牌。
这就不是单纯留话。
而是上下一起摆位。
有人在桥下翻旧账。
也有人在桥上摆新位。
而这两边此刻都在往同一件事上靠。
“先收箱,不留桥上。”祁岚道。
这次韩度没再反对。
“行。”
他把那册接印副簿和那张“桥上停留”一并重新压回箱里,却没合盖,只把白布折起,先盖在最上头。不是为了遮,倒像先给这两样东西隔一层,免得它们继续和桥上的风、人眼和脚步直接接上。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仍在。
可就在韩度把纸和簿一起压回去的瞬间,它忽然极细地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