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度立刻明白了。
桥上的停牌和补位条,本就是冲接印房里“常碰纸的人”来的。若此时突然完全按兵不动,反而会惊动对方。只有真的补一张移交签、真的让箱子沿流程往后库夹房去,那只本来就等着被顺手提走的手,才会以为自己还能照旧伸进来。
祁岚道:“我不离开这屋。”
“你不用离开。”沈砚说,“你跟箱子走,但不进后库。”
韩度补了一句:“我在夹房外等。”
“林渊呢?”
这一次,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不是谁不让他去。
而是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人会把他当成能单纯留在屋里的那个“被保护对象”。
桥下那条深线仍认着他。
桥上这层轻意也会顺着箱子动。
若想让反摆真正稳,就不能让他离得太远;可若让他太近,又等于把掌心这道已经认了一部分肉的青痕直接送到最容易接线的地方去。
林渊自己先开了口。
“我不跟箱。”
韩度和沈砚都没立即反驳。
“为什么?”祁岚问。
“因为桥下那条线还没断。”林渊看着灯箱,“这边要钓桥上的手,我跟过去,只会让桥下也跟着往上抬。”
这判断和前面几次一样,听上去不是完全讲得清,可偏偏几乎都对。
沈砚问:“那你想去哪?”
“封签所。”
“理由。”
“主格。”林渊说,“桥下翻的是主签未落,桥上摆的是补位条和停牌,最后真要接上,还是得回封签主格。”
“老封一个人在那儿,守得住门,未必守得住最后那一下。”
屋里静了。
这次是沈砚最先点头。
“对。”
她看向祁岚和韩度。
“桥下是旧线,桥上是补位,封签所才是落主格的最后一口。”
“这三处不能再被它连成一直线。”
于是安排很快定了下来。
沈砚亲送灯箱,移交签照开。
祁岚暗跟到后库夹房外,盯接箱的人。
韩度守中道,一头能照见接印房,一头能压向后桥。
林渊则回封签所。
不是退。
而是回去堵主格。
这安排一落,屋里那些原本只是被动接着一条一条怪线追着走的人,终于像各自有了站位。就连门口那两个脸色一直不太好看的灰衣文吏,都明显稳了一点。
不是因为事情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