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边先发力?”
“掌根压中,三指扣后。”
沈砚没再问,反而抬头看向柳望。
“他呢?”
柳望不说话。
祁岚手腕一翻,压在他肋下的刀背立刻更深一点。
柳望闷哼一声,脸上那层一直强压着的平终于裂了。
“反手。”
“哪边?”
“左偏。”
“为什么?”
柳望咬着牙,额角起了筋。
“因为要避牌角。”
这一下,连梁余都听得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后库里这套接箱还有左右之分。
而是因为“避牌角”这三个字,把整件事真正从“流程习惯”掀成了“这里头原本就藏着一个知道箱底牌怎么压、提手该怎么避的人”。
柳望不是只认箱。
他是认这只箱连带里头那枚桥上牌,该怎么被“正确地提起来”的人。
沈砚终于有了要的那一句。
“好。”
她声音很平,甚至比刚才更轻一点。可正因为轻,反而让人觉得她心里那把刀已经落到了最该落的地方。
“那就改成梁余的手。”
梁余整个人一僵。
“我?”
“你。”沈砚看着他,“你不是一直只碰补单和副夹吗?很好,今晚这只箱,往后也只许用你这种提法。”
“可——”
“没有可。”祁岚冷冷压住他后半句。
沈砚把灯箱转了半圈,让提手正好横到灯下最亮的位置。提手上那段旧磨痕一被光照出来,的确和别处不同。更亮,更平,也更像被某种固定手型反复压顺了很多年。
她从案边拿过一块最粗的擦印布。
不是白布。
是接印房平时拿来擦旧印泥和木夹边的那种粗麻布,边角发硬,磨得久了都起了一层极细的毛刺。沈砚把那布团在手里卷成更窄的一条,包住刀背,直接压在那段旧磨痕上。
“扶住。”
韩度立刻按住箱体另一边。
祁岚则站到梁余身后,提着他的手腕,冷声道:“看清楚你平时怎么提。”
梁余脸都白了。
可谁也没给他喘的空。
沈砚手上猛地一推,包着粗布的刀背顺着那段旧磨痕狠狠擦过去。不是削木,而像生生把压在木面上很多年的一层手路磨掉。木屑、旧灰和一点极细的黑屑立刻一起落下来,提手上那一段最亮的旧痕当场被擦出一道新的粗糙痕。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几乎同时一缩。
不是冷。
不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