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病重的人喘不过来。
更像一个人扛着扛着,终于等到门外有人把最该先做的一件事做对了,于是整副绷着的骨头一下松回去半口。
“好。”门后那人低低说。
“这口地方先算回来了。”
林渊掌心又是一沉。
这回不是被什么老东西往里拽。
反倒像这三个字写上去后,三号腔和封签所那口隔空对着的“候签”,终于先断了一小截虚的,只剩下更实、更深的一层还在底下吊着。
沈砚却没收笔。
她盯着石上那三个字,忽然又在最右下补了极小一行。
未结
祁岚偏头看她。
“为什么加这个?”
“因为这里只写三号腔,还不够。”沈砚道,“昨夜拆牌的人,不只是想把地方拆没。是想把这口腔从‘候检未结’改成‘废外腔’。”
“既然如此,就把它原来的状态也一并写回来。”
门后那人这回真沉默了一息。
不是不赞同。
像是连他都没想到,外头这个第一次来三号腔的人,会一步补到这里。
过了片刻,他才很低地说了一句:
“你这手,比旧时管账的人还狠。”
沈砚没接。
她收了炭笔,转身去看那道门。
门不厚,却旧得很沉。门板底部磨损很厉害,显然这些年没少开合。可奇怪的是,门把、门栓和外头挂锁却都不在,像这门本来就不是靠外头这套铁件关的。
韩度也已经蹲下去看门底那道缝。
缝里有灰。
有药渣。
还有一点极细的白色碎屑。
他用木签挑了一点起来,放到鼻下闻了闻,眼神当即沉了。
“不是石灰。”
“是晒干的止痛粉。”
“而且量不小。”
祁岚问:“给谁用?”
韩度没立刻答,只起身看向门后。
“你身上有伤?”
门后那人没否认。
“旧伤。”
“不是最要紧的。”
韩度追着问:“现在里面有几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