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真是越听越不像给人活着出去的路。
可眼下也没别的选。
上头短哨第三次响了。
比前两次都更急。
年轻守人显然已经快压不住坡口那边往下走的人了。
祁岚没再多问,矮身先入洞。
林渊跟在她身后,进去的第一瞬便明白了灰褂人为什么特意说“别踩右边沟”。
这地方比废检槽宽,却更矮。
不是爬。
得一直半弯着腰往前挪。左边确实有一条稍高的干台,勉强够两只脚一前一后踩住;右边则是一道很浅的旧水沟,沟底还残着一层发灰的白屑,像某些洗过太多回的布边和粉末一直积在这里,没被冲净。
而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道右沟虽然没水,却隐隐带着一点“顺”。
不是视线上的顺。
像只要有什么白东西从这里一落,它自己就会很愿意把那东西往更里头送。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因此轻轻一缩。
不是认路。
是排斥。
祁岚也察觉到了,边走边低声提醒:
“都靠左。”
“尤其别让白布擦沟。”
这话立刻让韩度更小心了。
他肩上扛着的年轻人身上还裹着半幅从白室一路带出来的旧白带,若真一不留神拖进右沟,谁都说不好这条旧冲洗道会不会顺着那点“认白”的老毛病,把整个人又往黑井底下某一口流程里认回去。
行了约莫二十多步,前头洞顶忽然高了半尺。
灰褂人在这里停下,侧耳听了一会儿,才极低地说:
“上头是外环坡口。”
“再往前十步,有一处透气缝,能看见外面。”
祁岚先去看。
那缝极窄,藏在一排横插的旧砖后头。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冷下来了。
“人下来了。”
“几个?”沈砚问。
“五个。”
“前头两个是值守。后面三个,不像黑井本地井工。”
林渊也挪过去,从另一角望了一眼。
外头天已经更白了一点,可井区底下依旧灰重。石阶上那五个人走得不快,像也不想把事声张太大。前头两个确实是黑井值守,后头三个却都穿着更整的深灰短褂,袖口收得很紧,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只细长黑匣,另一人则抱着一卷还没完全展开的暗红长纸。
不是布。
是封纸。
“红封到了。”沈砚低声道。
她不是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