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先开口的效果,比她预想得还快。
这时候再把北埠值房那份前半账送进去,不是单纯给值房人看。
是逼值房把“已经有人知道”和“知道到什么程度”一并记下来。
值房后墙有三扇旧窗。
中间那扇最大,平时管正事;右边那扇最小,专收夜里来不及进正门的绳牌和巡口短条。灰褂人说过,真正不想惊动太多人、却又必须让值房先认的东西,最好走右窗。
祁岚绕过去时,右窗果然只开了半指宽。
不是没开。
像里头的人自己也知道,今晨黑井红封,很多“不该从正门进、却又必须先进值房”的东西,都会往这边来。
她没敲。
只把纸从袖里抽出来,折成极窄一条,夹在两指间,直接送到窗缝前。
窗里的人先没接。
而是低低问了一句:
“哪口巡?”
不是问姓名。
也不是问从哪来。
倒像北埠这地方自己也早被这些年黑井、封签所和接印房拖出来的旧习惯教会了,不到必要,不先唱人。
祁岚答得很平:
“不是巡口。”
“是先记。”
这话一出,窗里那只原本没动的手终于伸出来了。
很瘦。
指节上还沾着新墨。
显然里头的人刚抄过什么。
他把纸接进去,没立刻展开,先低低道:
“若是假纸,值房会记你送。”
祁岚声音一点没变。
“若是真纸,值房先记自己为什么收得慢。”
窗里那人安静了半息。
然后纸被整个抽了进去。
祁岚没走。
她站在窗下那块最窄的阴里,等里头第一眼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