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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尖后平（第3页）

午前第一版，午后第二版，傍晚前第三版，现在竟又补出第四口了。

这就说明，黑井那边不是简单见招拆招。

而是真的被灰礁今天先记住的那些骨头逼急了，急到一整天都在追着外头的话跑。

跑一处，补一张。

补不过来，就换词。

换词也不够，就再添一版。

沈砚却没有立刻急。

她先听那巷口过人的脚步走远，才低声道：

“好。”

韩度看她。

“你还说好？”

“第四版一出，比前三版都更好认。”沈砚道，“它已经开始自己证明，今晨它不是在纠一句误并。”

“它是在追着上午留下来的那些硬骨，一块块补，一块块洗。”

灰褂人也慢慢点了下头。

“改得越多，越像怕。”

这便是外案越长越厚之后，第一次真正开始反咬黑井的地方。

若黑井只改一版，很多人还会觉得：

也许真是上午乱传了，它这会儿只是补正。

可一旦一路改到第四版，便连最普通的人也会本能地觉得：

若真只是午前一句误并，何至于一整天这样追着改？

这一点，比任何大词都更能先长进灰礁人心里。

林渊站在高窗边，掌心那道青痕到傍晚这会儿，已经不再是一整天那种时紧时热、总要往黑井深处去认的样子了。

它还是在。

却像被一整天街上、墙上、值房边页、门前规、人证页和现在这“第四版”一起拖住了。

不是黑井那边弱了。

是它的每一次改口，反而都替灰礁这边多坐实了一层：

今晨最该被记住的，根本不是它后来怎么改得更平。

而是它为什么总要把事情改平。

风从高窗格里挤进来，卷得“先尖后平”那页纸角轻轻起了一下。

像这四个字一旦落纸，黑井今晨这一整天很多看似零散的狠法，终于都被同一口话叫中了。

而一旦被叫中，后头再怎么换纸、换词、换版本，也都很难再全躲回“只是更正”那层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