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晾药房里最后那只门闩。
谁若真摸进来,第一眼撞上的,不是墙,不是柜,不是药灰。
是活口。
而一个活口若已学会只守两句,很多看似能从屋里翻出去的东西,反倒会先在他这儿撞上一道更硬、更笨、也更难被立刻洗掉的坎。
“若我们天亮前没回,”沈砚又道,“这房里还有半口人证。”
她指的是他。
也指的是他手里那条纸边。
屋里没人再说别的。
因为该说的都已说完了。
再多一句,都像舍不得出门。
而今夜最怕的,就是舍不得。
黑井这种地方,从来最会等人自己多留一息。
你一留,它的手便先到一寸。
祁岚先走。
她没有开正门。
只从晾药房后墙那道晾帘和窄灶台之间的黑缝贴出去,连鞋底声都没留下一点。
她这一走,像把屋里一半风也带走了。
韩度隔了十几息才动。
他出门时只带了一只旧药篓,篓里头空了一半,看着寒酸得很,正适合今夜这种会先搜“太整”的夜。
很多时候,最好的遮法不是把东西藏得多深。
而是让自己看起来根本不值得搜第二遍。
最后才是沈砚、林渊和灰褂人。
灰褂人起身那一下,腿明显晃了一下。
林渊伸手扶住他。
灰褂人没说谢,只低声道:
“回井后,先看签,不先看人。”
“那只手,不爱露脸。”
“可它每过一摞旧页,前头都要有一张小签先行。”
沈砚把这话记住了。
她伸手压灭桌上最后一点明火。
屋里一下彻底暗下去。
那一瞬,晾药房像忽然更像它本来的样子了。
一间旧屋。
几只药柜。
一口药灰常年积着的沉气。
和一个不该被黑井看见、却偏偏已经在这里慢慢长出骨架来的外案。
然后三个人贴着墙,顺着药灰气最重的那边摸出晾药房。
今夜两线,就这么在一间药气沉得发苦的小屋里,各自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