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撕哪句?”
撕纸那人没答。
老妇又问:
“你撕的是问句,还是更正,还是时辰?”
四周本来没人出声。
听见这句,却都看了过来。
撕纸那人手一下便慢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今夜要撕掉的已经不只是几张短页。
而是三件不同的东西。
一句问。
一次改。
一刻钟。
少撕一件,另外两件还在。
全撕了,又像在替黑井承认这三件事确实都碰上了。
黑井很多年能压住外头,也靠这一层巧。
它不怕去碰一张纸。
它怕的是一张纸背后,已经拆成了三四种不能一起碰的东西。
那样它一伸手,自己先会露出怯。
他最后只扯走了最上头那张。
没敢碰时辰那一行。
老妇看着他,冷冷道:
“撕得掉字,撕不掉更夜前。”
北埠值房那边则更稳。
那老值记一整夜都没熄灯。
祁岚从后街掠过时,只见窗里人影一直在翻条、对钟、比页。
值房边板上原先那张三行短页下面,不知何时又添了一列小字:
二更后,乙二火口等签未收。
这句写得极细。
不像给路人看。
更像给明早来补问、查时、拿更正的人看。
你若要洗,那就先来对时。
祁岚站在暗里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值房门边还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纸。
是一只小旧钟。
钟摆得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