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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种（第1页）

下午两点四十分。

C-7区域的地表温度是零下七度。

这是今天KL-7白昼时段最暖和的一段时间——"最暖和"当然是相对而言，这颗星球的任何一个时刻，都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温暖。但零下七度意味着土壤上层冻结层厚度最薄，意味着微生物从穹顶能量通道传输到地表后，需要穿越的物理阻力最小。

陈浩站在C-7区域的地表边界，扶着头盔上的传感器，一边扫描地面的实时数据，一边看着从穹顶向地面延伸的那道细细的光柱。

那是873份样本正在启动的能量通道。

它已经预热了将近两小时。

"传输准备情况，"他通过通讯频道问道。

"地下通道稳定，"贺清澜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能量传递效率98。7%，高于预期。873份样本说，通道的物理状态比它们的初始估算好。"

"地表接收区的土壤样本呢？"

"莫希在处理，"贺清澜说，"稍等。"

莫希的声音接进来了："地表采样完成。土壤上层0到5厘米，生物抑制物质的含量和分布与之前分析吻合，每平方米约0。3克，均匀。但——"

"但什么？"

"但是，"莫希说，"就在穹顶正下方那一块土壤里，我检测到了一些微量的有机降解痕迹。"

陈浩皱了下眉，"什么样的降解痕迹？"

"很微弱，很古老，"莫希说，"大概是两到三万年前留下的。是有机物腐化分解后残留的痕迹——不是活的，但曾经活过。"

陈浩听懂了。

穹顶正下方——那一块土壤里的有机降解痕迹——是KL-7最后那一批生命留下的遗迹。

它们在生物抑制物质播撒之前活过，然后死了。

然后被那种物质彻底封住，冻结在土壤里，直到今天。

"时间？"陈浩问。

"现在是两点四十三分，"周明远说，"还有十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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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转过身，往传输平台走。

他们在穹顶正下方的C-7区域中心，搭了一个简易的接收平台——实际上只是一块用金属框架划定的10×10米的地块，边界处有测量桩，测量桩上有实时传感器，连接到控制室的数据终端。

"你要站在上面？"老刘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他一贯的低沉语气，"第一批物料会直接从能量通道传输过来，我们不确定落点精度。"

"精度多少？"

"理论上，"贺清澜说，"873份样本的能量通道传输精度可以达到分米级。但这是第一次实际操作。"

"也就是说，我站在接收区的边界，没有问题。"

"理论上，"贺清澜说。

"行了，"陈浩说，"我听到你说的两个理论上了。"

他停在接收区边缘，没有迈进去，但也没有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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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五十分。

林霜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

"陈浩，星盟那边有了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