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工坊忽然传出纺车吱呀转动的声音。
追着恶魔而来的莫离穿过纺织机房,发现机房墙壁一侧徒然出现了一扇门。
推门一看,出乎意料地发现一个幸存者。
那女人坐在纺车前,弓着背,像一只巨大的蛆虫。她的手没有碰任何原料,纺锤上却有纱线在成形,灰黑色的,带着不自然的光泽。
那根线既不是棉花也不是亚麻,从纺车上方悬垂的暗处而来,源头隐没在头顶的阴影里。
顺着往上看,莫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天花板垂下紧紧扎成一束的头发,像马尾巴那样从房梁的钩子上挂下来。
有什么东西顺着线滴滴答答落在女人膝前的木盆里,不是水,而是已经半干的暗红色稠液。
纺锤每转一圈,那束头发就被向上扯动一寸。新剥落的组织碎屑从发根处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黑色的雪花,又像是烧焦的皮肉在风中散开。
有些碎片大一些,能看清是半透明、边缘卷曲的角质层,下面粘连着暗红色的真皮组织,带着湿漉漉的光。
呕——莫离san值掉一半。
女人对莫离的出现毫不在意,动作不停。
吱呀。吱呀。
纺车把一缕头发从发束中分离出来,捻进正在成形的纱线里。
那些头发每一根都裹着干涸的血浆,有些地方还挂着米粒大小的碎肉,在纺锤的旋转中被压扁、拉长,像线虫一样被编进纤维的肌理中。
纱线表面因此呈现出斑驳的纹路,深褐色与灰白色交替,偶尔闪出一点湿润的新鲜红色。
莫离强忍恶心踏入其中,询问:“女士,你怎么在这儿?还有其他幸存者吗?”
空气布满油脂和腐肉的混合腥臭气味,甜腻又恶心,完全是对精神、胃部和鼻子的三重挑战。
地面上溅落的血迹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壳,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断裂声,像踩过一层脆弱的冰面。
莫离觉得自己的san值已经残血了,从女人口中问出幸存者就马上离开!
走近之后,莫离看到女人的指尖沾满黑色的膏状物,看起来像血干透之后与头皮油脂混合的产物,黏腻如焦油。
女人一直沉默不语,他停下靠近的脚步。
吱呀。吱呀。
纱线越来越长,从纺锤上垂下来,如同一根湿漉漉的、没有尽头的脐带。
“女士?”
那女人终于有了动静,站起身转过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我要织布……给我头发……我要织布……给我头发……我要织布给我头发我要织布给我头发……”
面色苍白得像死了三天的女人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语气痴狂得和守财奴为珠宝发表宣言没什么两样。
她双目紧闭,提线木偶般朝莫离扑过来。
莫离再次使用技能躲开扑过来的女人,忽然闻到一股腐臭味。
目光触及女人的面庞,他发现女人身上布满尸斑……还真死了三天!
她被恶魔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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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赶来的卡罗莱四人看到房间景象,吓了一跳。
崔西赶紧捂上艾琳薇的眼睛。别说小孩子了,哪怕是他们看到这场景也得做噩梦!
但艾琳薇掰开了他的手,强作严肃:“我要盯着那恶魔!”
呕——
范德华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崔西也受不了这副惊悚的画面,有股给自己的眼睛开一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