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家那个县城,最近爆发了瘟疫。
“初时只是几人发热咳嗽,乡邻皆以为是寻常风寒,未加留意。然不出半月,染者上百,死者十数。官府惊觉,急封城门,不许进出。”
“老夫困于城中,无处可去。眼见邻里病倒,医者束手,心中焦急如焚。老夫虽非医者,然二十余年在大景,略通医理,只能尽己所学,为乡邻诊治。”
“然老夫所知有限,药石无多,眼见病人日多,死者日增,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今遣人送信,非为求救,实为告知。若天不佑我,老夫命丧于此,亦是命数。只望你等保重,勿念。”
“钱老绝笔”
最后那“绝笔”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小闲的眼睛里。
他手有点抖。
瘟疫。
这个词,在现代社会已经很陌生了。他只在历史书里读过,在电视剧里看过。但那都是故事,是离他很远很远的东西。
现在,这是真的。
一场瘟疫,能夺走成千上万人的命。
他的那些历史知识告诉他,在古代,瘟疫就是死神。没有疫苗,没有抗生素,没有现代医疗。染上了,全靠命硬。
而钱老,被困在城里,出不来。
他在救人,但他不是大夫。
他在等死。
林小闲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明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怎么了?”
林小闲转头,看见沈明月站在门口。她刚从医馆回来,手里还提着药箱,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在看到他的脸色之后,慢慢消失了。
沈明月走过来,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
林小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把信递给她。
沈明月接过信,低头读起来。
她读得很慢。
每读一行,脸色就白一分。
读完最后一个字,她抬起头。
那眼神,林小闲这辈子都忘不了——震惊、担忧、心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我要去。”
林小闲愣住了。
沈明月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我是大夫。有瘟疫的地方,就是大夫该去的地方。”
林小闲张了张嘴,想说“太危险”。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沈明月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