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回头。
那一瞬间,林小闲差点没认出他来。
钱老瘦了。
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下去,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那身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裳。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看见林小闲,他愣住了。
那愣怔,持续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颤巍巍地站起来。
眼眶慢慢红了。
“你们……”
他看看林小闲,又看看后面的人——沈明月、顾临川、钱多多、李有才、肥皂哥、孙秀才……十几个人,风尘仆仆,站在他面前。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林小闲扶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不是冷,是激动。
钱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
最后,他深深弯下腰,给所有人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你们……”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小闲赶紧扶他起来:
“钱老,您别这样……”
钱老直起身,看着他们,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抹了把眼泪,又笑了:
“老夫以为……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们了……”
沈明月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钱老,您辛苦了。”
钱老看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辛苦什么。老夫是救人,救的是自家人。”
沈明月松开手,看了看四周的病人。
然后,她挽起袖子,把药箱放在地上,打开。
“钱老,别说了。先看病。”
她走向最近的一个病人,蹲下,开始把脉。
那病人是个年轻男子,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沈明月把着脉,眉头微皱,然后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苔。
看完,她站起来,对旁边帮忙的人说:
“这个,先喂药。退热的药,我箱子里有。喂完之后,用湿布给他擦身子,额头、脖子、腋下、大腿根,都要擦。隔一个时辰擦一次。”
那人愣住了,看看沈明月,又看看钱老。
钱老说:“听她的。她是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