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疯婆子咧嘴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诡异,嘴角咧开,露出残缺不全的黄牙。她的眼睛眯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
“你……”她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你也快死了……”
青黛在门口倒吸一口冷气。
苏清辞没有动。她维持着蹲姿,呼吸平稳,目光平静地看着疯婆子。
“像她们一样……”疯婆子继续说着,眼神飘忽,像是在看苏清辞,又像是在看某个遥远的地方,“贵妃……贵妃娘娘的花园……下面……都是骨头……”
“骨头”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声音依然平稳:“谁的花园?下面有什么?”
“长春宫……”疯婆子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翻修……花圃……挖出来……骨头……好多骨头……”
她的语速开始加快,话语变得破碎,但关键词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她们……都死了……”
“埋了……都埋了……”
“我看见的……我看见了……”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水,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流下来,在污垢上冲出两道痕迹。
“什么时候的事?”苏清辞轻声问。
“三年前……还是四年前……”疯婆子摇着头,手指抠得更用力了,指甲缝里渗出血丝,“记不清了……好多血……红色的花……开得特别艳……”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王美人……李才人……还有……还有谁……记不清了……都死了……都说病故……失足……骗人……都是骗人……”
她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清辞: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去花园浇水……看见她们在挖坑……那么深……那么深……里面……里面……”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抱住头,开始剧烈地颤抖。
苏清辞没有催促。
她静静地等着,听着疯婆子断断续续的呜咽,还有那些破碎的、几乎不成句的叙述。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每一个碎片拼凑起来:
长春宫后苑,花圃翻修,深夜,挖坑,骨头,死了的宫嫔,王美人,李才人……
还有红色的花。
疯婆子反复提到“红色的花”,说那些花开得特别艳,特别红,红得像血。
苏清辞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花圃下面真的埋着尸体,那么尸体腐烂后,确实会成为极好的肥料。而吸收了这种“养分”的花,会开得格外茂盛,格外艳丽。
这个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你当时在做什么?”她问。
“浇水……”疯婆子喃喃道,“我是负责那一带花草的宫女……那天轮到我值夜……要给新移栽的花浇水……我看见了……她们看见了我……”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她们看见我了!那个太监……那个高个子的太监……他朝我走过来……我跑了……我跑了……”
她开始语无伦次:
“我躲起来了……躲了好几天……后来……后来她们说我疯了……把我送到这里……送到这里……”
她环顾四周,眼神里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