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来。”苏清辞站起身。
门开了。
一个穿着浅青色医官服的女医官走进来,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秀,眉眼平和。她手里拎着一个药箱,肩上挎着一个布包,进门后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太医署医官林素问,奉旨为姑娘请脉。”
“林医官请坐。”苏清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素问坐下,放下药箱,从布包里取出脉枕,放在桌上。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专业和严谨。
“请姑娘伸手。”
苏清辞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
林素问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手指很凉,但力道适中。她垂着眼,专注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眉头微微蹙起。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桂花树的沙沙声。
青黛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林素问收回手,抬眼看向苏清辞:“姑娘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两亏,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此外,肝气郁结,心脉不稳,应是忧思过度,夜不能寐。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姑娘体内有轻微中毒的迹象,虽不致命,但长期积累,会损伤根本。”
苏清辞心里一凛。
中毒……是朱颜散吗?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声问:“中毒?可我平日饮食简单,怎么会……”
“有些毒,未必是通过饮食。”林素问看着她,眼神平静,“也可能是熏香、衣物、甚至……日常接触的东西。姑娘仔细想想,可曾用过什么特殊的香料,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常见的东西?”
苏清辞沉默。
朱颜散的事,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或许……是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她含糊道,“在冷宫的时候,饮食上难免……”
林素问没再追问。
她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开始写方子。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清秀工整。写完后,她吹干墨迹,把方子递给苏清辞:“这是温补调理的方子。姑娘的身子亏空得厉害,需慢慢调养,切忌骤补。我先开七天的药,每日一剂,早晚各服一次。七日后我再来复诊,根据情况调整方子。”
苏清辞接过方子,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黄芪、当归、白术、茯苓、甘草、陈皮、酸枣仁、远志……都是常见的温补药材,配伍得当,剂量适中。
“多谢林医官。”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林素问摇摇头:“医者本分。”
她收拾好药箱,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清辞一眼。
“姑娘。”她的声音很轻,“兰台轩虽偏僻,但也不是与世隔绝。日后饮食用药,还需多加小心。太医署送来的药,我会亲自盯着煎制,但其他的……姑娘自己留心。”
说完,她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苏清辞捏着那张药方,指尖微微发白。
林素问最后那句话……是提醒,还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