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有几个针眼,渗着细小的血珠。针太钝,布料太硬,缝久了,难免会扎到手。
“没事。”她把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小伤。”
青黛却红了眼圈。
“姑娘以前……哪里做过这些。”她小声说,“在府里的时候,您连针都没碰过。”
苏清辞怔了怔。
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没有女红的片段。苏家是书香门第,原身是嫡女,从小读书习字,学的是琴棋书画,女红只是略通,从未认真学过。
“人总是要变的。”她轻声说。
青黛没再说话,默默去打水给她洗手。
水是温的,加了点盐。苏清辞把手浸进去,盐水刺激着伤口,微微的刺痛。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
是啊,人总是要变的。
不变,就活不下去。
洗完手,青黛去准备晚膳。苏清辞坐在堂屋里,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桂花树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浓重的黑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台是木质的,漆已经斑驳,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她伸手摸了摸,木头粗糙,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
手指划过一道裂缝时,她顿了顿。
裂缝里,卡着什么东西。
她凑近看。
是一小片丝线。
颜色很鲜艳,是那种明亮的绯红色,像初开的石榴花。丝线很细,但质地很好,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它卡在裂缝深处,只露出一小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她伸出手,小心地把丝线抽出来。
丝线只有半寸长,一端有断裂的痕迹,像是从什么地方勾断的。她捏在指尖,仔细看。丝线光滑柔软,是上好的丝绸,绝不是她们这种份例里会有的东西。
也不是她或者青黛的衣服上的。
她们的衣服,最鲜亮的也就是那件淡青色的宫装,颜色素净,料子普通。而这种绯红色的丝绸,只有得宠的妃嫔,或者有品级的女官才穿得起。
有人来过这里。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偷偷潜入了兰台轩,在这扇窗前停留过。也许是在窥探,也许是在找什么东西,不小心,衣服勾在了窗台的裂缝上,扯断了这根丝线。
苏清辞捏着丝线,指尖冰凉。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甜腻得让人窒息。暮色越来越浓,院子里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只有那棵桂花树的轮廓,在昏暗的天光里,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她转过身,把丝线小心地收进袖袋。
然后,她走到门边,关上了门。
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