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吼声像重锤,砸得他耳膜生疼。
**“杨十一!你磨磨蹭蹭找死啊!E-7矿道!今天必须挖够五十吨钍矿!完不成?直接扔回收中心当饲料!”**
杨十一牙关紧咬,指尖摸向贴身口袋里的照片。
影像早已模糊,辨不清父母面容,只剩地球那圈淡蓝轮廓,如汪洋里唯一浮木。
E-7矿道,是墓碑林的地狱入口。
三年前塌方埋了半条矿道,遇难者防护服至今嵌在岩层里,头盔面罩里的影子,像凝固的尖叫。
训练营从不在乎人命。
在他们眼里,死几个学员,和踩死几只蟑螂,没区别。
凿岩机钻头疯狂旋转,刺耳摩擦声钻骨入髓。杨十一盯着仪表盘,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面罩砸出水花,转瞬被热风蒸干。防护服内温度飙升,汗味、机油味、挥之不去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缠在矿道每一寸空气里。
突然,凿岩机发出一声被掐断的怪啸,彻底哑火。
“操!”
杨十一狠拍控制面板,掌心震得发麻,机器死如废铁,连指示灯都懒得亮。他刚要按通讯器喊维修,岩层断面一抹光泽,死死攫住他视线。
不是钍矿的暗灰,不是合金的银白。
是流动的金,像融化的阳光被封进岩石,在黑暗里缓缓淌动,每一道纹路都透着诡异生机。
好奇心如疯藤,瞬间勒紧心脏。
杨十一举起激光切割器,高温光束如烧红利刃,劈开冰冷岩层。尘埃在光里狂舞,如受惊飞虫,徐徐落定。
尘埃落尽那一刻,他呼吸骤停。
巨大密闭空间横在眼前,壁面刻满金色符文,每一道都在缓缓旋转,散着柔光,像无数眼睛在黑暗中眨动。符文金光映在面罩,把他脸染成诡异金芒。
空间正中央,一柄三棱骨锥插在石台上,锥身刻着与墙壁一模一样的符文,金光顺着纹路奔涌,如血在血管里流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声音在面罩里发颤,举起头盔记录仪对准骨锥的刹那,异变陡生。
骨锥骤然低沉嗡鸣,如亘古钟声,从时空尽头传来。一道金色光柱自锥尖激射,如闪电穿破防护服,精准没入他胸口。
剧痛炸开。
像烧红铁棍狠狠捅进胸膛,再狠狠搅动。
杨十一惨叫跪倒,手指抠进地面,指甲崩裂渗血。剧痛只持续数秒,一股奇异暖流自胸口狂涌,如潮水席卷四肢百骸,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根骨头都在吟唱。
他低头看向胸口。
防护服被烧穿一个洞,皮肤上浮现金色三棱印记,与骨锥一模一样,缓缓旋转,活物般搏动。
杨十一撑着地面爬出矿道,双腿发软,却清晰感知到——
有什么古老磅礴的存在,在他体内苏醒。
不是肌肉蛮力,是沉睡火山,缓缓睁眼。
“杨十一!你死哪儿去了!”
王胖子的怒吼如惊雷,从通道口滚来。
监工头腆着大肚子,带两名打手堵在路口,电击棍噼啪作响,蓝色电弧在黑暗里划出狰狞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