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只租了一间,问就是江亦姝搞的鬼——
“两位小娘子,吃饭还是住店?”
“都要。”江亦姝回答客栈小二。
“您来得巧,小店里刚好还有两间上等客房。”
江亦姝在自己师尊看不见的角度瞪了那小二一眼,冷道:“谁跟你说要两间?”
“啊……这……”
小二不知所措,实不相瞒,这间客栈是整个祁门县最大规模的客栈了,来的人非富即贵,常有一人包下十几间房的。他瞧着这两位姑娘,身着轻盈,想必是来旅行的。其中一人看上去清冷温文儒雅,另一人……有些冷漠霸道,面上写满了“不好惹”这三个字。既然是来游玩,那就更不缺银两了……而如今,两个人还要住一间房,若非缺钱,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做甚要为难人家?”那看起来清冷的美人儿开了口,扯了扯另一人的衣角。
另一人在看她时,是与看其他人不一样的目光,更加的……温柔和睦。
“我哪里为难他了?”她说罢,还轻哼一声。
罗诗婴无奈,朝店小二说,“听她的罢。”
她都活了几百年了,还能不知道自家徒弟是什么心思么……可只有一张床榻,两人总不能挤在一起睡觉。于是她决定……她自己睡榻,让江亦姝在一旁打坐。
不错,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自己,况且这还是江亦姝自己选择的,亦顺了她的意。
想到这个主意,罗诗婴在楼梯间就不禁笑出声……江亦姝走在后头,听见头顶传来笑声,也不知道前者在笑什么。
……
烟水本好尚,亲交何惨凄。况为珠履客,即泊锦帆堤。
直到第二日,罗诗婴也忘不了,自家徒弟昨晚听到要让她在榻边打坐,愕然的表情。太阳初升,江亦姝便冲到楼下柜台,对还在准备今日菜单的掌柜说,“再给我一间房。”
东家见她怨气冲冲,被吓了一跳,低声断断续续呢喃道:“不、不好意思……最后一间,昨晚……被租走了……”
“……”
昨日没仔细瞧,今日一看,祁门县这地方不小,再往城中走,满街的店铺。
江亦姝没有带剑,因为她的剑已经开灵,能收召自如。只不过剑灵修炼还不够,还不能显形……剑修修道有成后,能将自身灵气与剑中灵气相融合,合二为一。在需要时能够随时召出,另一面意思,言简意骇,剑身隐藏。平日里出门便不必背着宽长厚重的配剑了……
这般说来,江亦姝是到达了“空”的境界,不要小瞧这只是剑修的第一层境界,可这修真界有千万剑修,到头来,达到“空”境界的还不足三百人。更不要说“无我”……如此看来,罗诗婴晋阶到“不动心”,可谓是无人能及,也怪不得她被人尊称为一声“宗师”。
话说,江亦姝拜师已然三个月,可她还不知罗诗婴的剑灵叫什么名字……传言,罗诗婴年轻时嗜爱用剑,可到了不到百岁时,便不常召出剑了。有好几百年,世人没见到过绫罗宗师的剑了……江湖上少有人能准备得道出她的剑名,或许只有行云宗内部长老知晓,例如凌霄、方衡。
然后他们从不随意提起,外人也不敢多问。否则罗诗婴便会让那多嘴的人亲身体验一把她配剑的厉害——
“既然你那般好奇,不如坐下与我的剑灵下两盘棋,他已经许久没与人说话了。想来你们应该有许多话题,再让他为你作画一幅,这样就不怕世人记不住你了……毕竟你勇气可嘉,若是不在了还没人知晓,那多不值。”她笑意盈盈望着那人,“你说,可好?”
这是曾经有人想知道她的剑名,她给那人的回话。也就只有年轻时才会有这么多话,若是换成现在,她能缩成五个字,
“我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