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姝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索性扑上去让罗诗婴猝不及防……双手抱住对方的一只大腿,脸贴在上面,泪水涓涓飞快将布料浸湿……
江亦姝这副模样,像极了三岁小孩哭着要大人给她买冰糖青提的情景。
既然罗诗婴解开了结界,允许她触碰,即可证明她还有机会……
“松开……”罗诗婴只是口上这样说,可身体却完全控制不了……她情不自禁抬手抚上江亦姝的头……
头发很顺,很滑,想来是今日才洗了头。
江亦姝察觉到对方的主动,还作势在那人手心拱了拱后脑勺……
“诗婴……诗婴……阿雪……”她含糊着念罗诗婴的名字,以为这样就能换回“无心”之人的真情……
被从头唤到尾的人只庆幸自己布了结界,旁人看不到江亦姝撒泼滚打的委屈样子。
……
不知过了多久,江亦姝哭累了,罗诗婴大腿一片也全湿了……
她一根一根掰开江亦姝紧绷的手指,后退一小步。江亦姝误以为对方要离开,不再听她哭诉,双膝不争气地又想追上去,不料罗诗婴下一秒竟蓦地蹲下。身,与她比肩半跪……
江亦姝茫然不解,只知她如今离罗诗婴更近了,可以正眼看到她的脸。
罗诗婴良心回返,温柔地揽住了她的肩,用从前来接她下学的语气说道:
“我到达‘无心’之境,此后再不被红尘之事所困扰,就像没有心,也掀不起任何波动……不会被你的哭声打动,再反悔私藏你……”她把江亦姝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温柔道,“小姝,你懂吗?”
江亦姝顺着对方的力道,将自己的脸又往下埋几分,张嘴轻咬住罗诗婴的肩骨,嗤笑道:“‘无心’?人体内最重要的,便是心脏;修真之人最至关重要的,也是心境……你达到‘无心’之境,便以为自己无欲无求……你不认为这很虚幻无实吗?”
罗诗婴神色自若:“是否无心,我心尚知,你无需多言。”
江亦姝:“……师尊,你相信宿命么?”
她称罗诗婴为师,是在提醒她,从前种种情谊……即使不当爱侣。
……
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
用什么因缘,怎样修行,就能得知前世的生命是什么样子,以及能弄明白真正的道?
罗诗婴答:“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清净心性,坚定志向,一心向道,便可明白真正的“无心”。譬如擦镜子一样,把镜子上的污垢擦去了,光明就显现出来了;你把欲念断除了,没有什么贪求了,便能知道自己的宿命了。
江亦姝:“……这只是片面,你根本不懂。”
罗诗婴:“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道深理,悟无为法,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无作非修非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
江亦姝伸手环住罗诗婴的后背,紧到勒到双方的骨头,也不愿放松半点儿……
她妄图将人刻入骨中,永远不分离。她害怕稍微放松一丝一毫,罗诗婴便如同那虚无缥缈的尘烟,一溜烟儿从她怀中逃脱,去往任何地方,不度回返……
江亦姝泪止,无力从心,“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人因为有爱欲,便从此生出许多忧愁烦恼,从忧愁烦恼又生出许多恐惧害怕之心。如果断除了爱欲,那还有什么值得忧愁恐怖的呢?
……
罗诗婴认为一切都是“无心”境界作祟,饶是她从前对江亦姝有心生旖念,那也不过是一时上头罢了,是错觉。
可江亦姝对她上了心,跟坨年糕似的,甩都甩不掉……如今这一切恩怨纠缠也改结束了。
罗诗婴:“多说无益……再给你一刻钟时间,抱我。”
她将另一只蹲起的腿也放下,与江亦姝同跪,并未跌坐在后脚跟上……
等一刻钟结束,她与江亦姝之间也算是做个了结……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在去“行云之粥”上赶浪头,见色起意给江亦姝亲手捏了个幻境,将人直接拉入自己心境……
江亦姝为什么喜欢栀子花?
……若是不喜欢,也不必缠着她了。
罗诗婴似乎忘却了,起初是她整天缠着江亦姝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