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诗婴”跪下去,温柔地把跌坐在地的江亦姝圈在怀里……
两人的华发皆裹满污油,但“罗诗婴”不嫌弃,还替她捋了捋发丝……
江亦姝抓起混在油里,碟子中的炸虾,在口中咀嚼,表皮的壳是苦的,很闷,但虾肉鲜美多汁。
她用沾满油的脸蹭了蹭“罗诗婴”的脖子,轻声道:“好腻……”
“……”
毒气早已吸入相拥二人的肺腑,呼吸困难,气喘不止,喉头恐怕已水肿了。
“罗诗婴”的泪落在她的发顶,紧紧将她拥在怀里,仿佛此般便不会受烈火灼烧,毒气残肺……
江亦姝又在她怀里嘀咕着什么,”罗诗婴“没有听清,不止她哽咽的原因,还因为一片赤红的火焰向两人袭来——
……
黔其庐,赭其垣,菜园中新鲜的蔬菜被碳化了,屋子亦烧成空骨架……
江亦姝更是连空骨架子都不留……
焚骨扬灰,巢焚原燎。
付诸一炬。
……
“罗诗婴”是“元境分神术”的分。身,主体唯有几分灼热炽痛感……休整片刻,便安然无恙。
这场熏天烈火里,不复存在的,只有江亦姝一个人……
说巧不巧,罗诗婴和伶舟荔菲两拨人同时赶来,众魔修围在小院前,被挡在“罗诗婴”亲自布下的结界外,不可施援。
“嚯!尊上来了!”凤婹招呼道,他面色不大好看,“这院子突然起火,还有毒!您小心!”
伶舟荔菲看向罗诗婴,自己还是在外面静默守哀罢。
……
罗诗婴撤下结界后,独自进去,又一道灵力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她知晓江亦姝想死,自己便陪她同死一次,不再强求对方苟活,也是一种援救……
周围建筑转化为漆黑废墟,她踏在灰尘里,灰积一尺高。
……
罗诗婴脚步沉慢,眼眶中咸水外溢,兜不住……
她一步步踩在灰里,步行到两人灼烧之地,她痛心疾首,亡魂丧魄地趴在地上,捧着两人相拥火葬时位置所灼化的灰,她渐渐回味反应起大火与毒气扑来时,江亦姝埋在她颈。窝念的话——
“我怎能允你一人忍受烈火灼烧的痛……”
允,允许。
江亦姝用了上位者的语言……
在她心中,罗诗婴早已成为她的归属品。
而她那日午时醒来后说的“抱一下”,是她的遗言。
……
两人的骨灰融为一体,不分你我。
罗诗婴捧上靠近江亦姝位置的那堆灰,俯首虔诚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