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懒得理他,反倒是对着阮真人行礼,阮真人微微点头之后,笑道:“人的确是玉京山修士,境界不低,你目前对付不了,不过于贫道来说,不难。”
“此人死在东洲,玉京山那边当然要上心,不过八成不会明面上做些什么,但你作为‘始作俑者’即便他们知晓你没这个能力,但说不定也要受到牵连,你要自己小心。”
阮真人嘱咐了几句,便笑道:“别觉得有些啰嗦,知道你极有主意,但人上了年纪,就是愿意絮叨的,就算不满,也等贫道走了再蛐蛐。”
白溪盯着眼前的这个同样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人,总觉得他也挺有意思,身份她倒是猜出来了,赤洲十人之一,而赤洲可不比东洲,那是真有云雾的大修士的。
这位道法境界都不低的老前辈,脾气这么好?
周迟点点头,“多谢真人提醒。”
跟玉京山,那是早就已经解不开的仇怨,只是如今境界还低,周迟也只能暂时先蛰伏才是。
“高老弟,还有要交代的吗?要是没有,咱们可就告辞往北走了。”
阮真人笑了笑,就打算告辞了,高瓘刚在这边跟白溪说了些那拳谱上的东西,既然拳谱都给出来了,这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好了。
这会儿听着阮真人说话,高瓘这才抬起头来,给了阮真人一个眼神,来到周迟这边,拉着周迟走了几步,笑呵呵开口,“咱俩就不兜圈子了,老哥哥这次出手打杀那玉京山的道士,也是出了大力的,当然了,也冒着极大的风险,这一点,你要明白,所以天火山,以后该照拂就要照拂,客卿这个身份要做的事情,是不够的。”
周迟嗯了一声,只是皱眉,“老真人这还在,又是这样的境界,怎么就好像要托孤到我身上了,这不太有道理吧?”
“这乍一看,当然没什么道理,但老哥哥有事情要做,之后一甲子,估摸着就不能再庇护天火山了,天火山中当然还有些云雾啊之类的,但他们撑一阵子,不见得能撑到老哥哥回来,再说了,老哥哥,也真是不见得能回来。总之,所谓未雨绸缪,做父母的,要为子女计深远,他做山主,不就是当着天火山是自己的儿子么?自然要方方面面考虑到,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该照拂照拂,别小气。”
高瓘也不是喜欢兜圈子的,除了天外的事情,暂时没给周迟说之外,别的一切都算是说明白了。
周迟揉了揉脸颊,“你这么说起来,我压力不小啊。”
高瓘拍了拍周迟的肩膀,“既然这样,我就跟你说件让你压力更大的事,你跟柳仙洲一战之后,名声必定要传出东洲,在别洲,出了个了不起的剑道天才,不算什么大事,最多算是给西洲那边的剑修打一巴掌呗,那边的家伙,就算是来找你麻烦,也不会下死手,因为这传出去,丢不起那个脸,但你既然在东洲,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你们东洲,三百年前走出来那位大剑仙,大家可还记得呢。”
“三百年后,又来一个东洲的剑修,还这么了不起,甚至是在东洲这个处境下走出来的剑修,没有人不会多想,换句话说,你身上能没有他的剑道?只要沾染上了,说不清楚,这帮人不当你是那位大剑仙的剑道的传承者?”
高瓘语重心长,“说来说去,那位解大剑仙,仇家不少,一旦认定你跟他有千丝万缕关系,你以后的路,不好走。”
周迟听着高瓘说完这些,也只是笑了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高瓘皱起眉头,“别不当回事,再说了,世上讲道理的人,本来就不多。”
周迟嗯了一声,“这么说起来,就有一大波无妄之灾要落到我的头上,而我除了出剑杀人之外,没了别的选择?”
“那你试着跟他们讲讲道理?”高瓘也笑了起来。
周迟说道:“那还是出剑杀人吧。”
高瓘看着周迟这个样子,揉了揉脸颊,然后骂了一句,“这狗日的世道。”
周迟没接着他的话说,反倒是说道:“这些话,不少都是从阮真人那边听来的吧?”
周迟当然知道,依着高瓘这个性子,要不是实在担心他,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压根不上心,更不会主动去探听。
这就是做朋友,有些事情不用说出来,但都会相互想着对方。
“你这次重修,心境没受影响?”
周迟换了个问题,他那次归真,心境大受考验,当然知道,像是高瓘这样的人,修行难不住他,唯一有可能难住他的,只有心境一事。
大齐覆灭,不是一件小事。
他高瓘那个高字,很有可能成为牵扯他一辈子的东西。
高瓘笑道:“说完全没有受影响,那肯定是瞎说,但这种事情,要是一直被卡着,那我还是高瓘吗?”
说到这里,高瓘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一事,跟周迟说了孙亭兄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