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
李青花很直接,这话也如同一把剑,插入大汤皇帝的胸膛,但这也是事实,大汤皇帝是一洲的君主又如何,在忘川之主眼里,只怕不如在忘川的那些野兽。
山下的皇帝不值钱,山上的那些只怕圣人之流,在忘川之主眼里,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总之说来说去,你大汤皇帝,凭什么能让忘川之主见你,还透露过那些关于解时的消息。
大汤皇帝看着李青花,平静道:“李剑仙既然不信,便不必再说,至于朕到底见没见过那位青天,说过些什么,也就都不重要了。”
李青花沉默下来,若是别的事情,她只怕已经做些什么了,但涉及自己的这位小师弟,李青花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你就不怕我一剑杀了你?”
大汤皇帝重新坐回铜磬前,笑道:“李剑仙杀了我,又有何意义?”
这话很淡,但里面的意思很重,李青花要是真杀了大汤皇帝,的确也没什么意义。
该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
大汤皇帝只要不怕她的威胁,那么她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李青花沉默了,她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汤皇帝也不着急说话,他早已经知晓李青花的身份,知晓她的执念所在,也笃定,她必然不会舍弃要知道这消息。
既然如此,主动权,便一直都在大汤皇帝的手上。
“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青花说话了,她的声音很淡,但能从里面听到一些恼怒,一个剑修被人胁迫了,那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这说不定会被那位剑修视作奇耻大辱,既然是奇耻大辱,那么说不准什么时候,为了找回面子,就会递出一剑。
但大汤皇帝不在意,那一剑什么时候来,都是后面的事情。
大汤皇帝微笑道:“如今的东洲,风雨飘摇,暗流涌动,朕这个皇帝,做得很艰难。”
“不要说那些废话。”
李青花厌恶地看了大汤皇帝一眼,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不说人话的家伙,明明事情已经很明显,还要扯来扯去,这要是换作她年轻的时候,这会儿早就是一剑递过去了,至于生死和胜负,都先丢到脑后去。
所以那些年,那个才上山不久的小师弟说自己这师姐,脾气真好,一点都不像是剑修的火爆脾气的时候,那位青天被自己的徒弟瞪了一眼,硬是什么都没敢说,憋得很难受。
李沛他自己的弟子,能不知道那是什么脾性吗?
他们青白观一脉,早些年,脾气最不好的,就是这个看着温婉的女子剑修了,动不动就要递出飞剑,砍人几剑的,就是这个青白观首徒,李沛门下的大师姐了。
脾气最好的,其实还是解时,这家伙后来虽说也出剑不少,但他出剑,看似随意,其实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什么人该杀,什么人该伤,什么人该废,在解时的心里,始终是有一杆秤在。
不过这家伙杀的人太多,其中境界足够高的,更是不在少数,这样一来,他的名声自然而然就成了青白观一脉里,最为糟糕的。
在世间许多修士私下流传的那些言语里,对于青白观一脉,其余人都还能接受,也就只有两个人,最好不要招惹。
第二个,自然而然就是那位观主,身为青天,脾气也不是很好,主要是一般人脾气不好也就算了,当一位青天脾气都不好的时候,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别的不说,就是他那一剑丢出来,世上有几个人真的扛得住?
不过好在几位青天好像是有过什么协议,这么多年来,除去擅闯青天道场被毫不留情打杀的几个胆大妄为的修士之外,世上的修士倒是不用担心什么青天滥杀,不过要是他们自己找麻烦,非要启衅青天,下场如何,就不必多说了。
而排第一的,反倒是解时,这位青白观一脉的小师弟,剑道境界虽然没有李沛那么高,但不是青天,也有不是青天的好处,至少没有了那些东西束缚,以圣人身份,杀人反倒是显得更为随意一些,招惹了李沛,说不定李沛还能自持身份,不跟小辈计较,要是挑衅解时,那就不好说了,因为这个家伙,本来就是小辈。
别的那些个云雾境,动不动就是百岁往上,就算是有些个天赋出众的,也是将近百岁了,可他解时成为圣人的时候,才多大?你要跟他论辈分,本就是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