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想了想,“那的确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他们放心才是。”
杜长龄还想说一句不管如何,其实都很难放心,但这会儿到底是说不出来了。
“杜先生,以后会做这样的人吗?”
李昭看着杜长龄,忽然如此一问,后者看着这位太子殿下,想了想,说了句实话,“臣治国,有些微末本事,但做直臣,差了些胆量的。”
李昭对此也并不生气,只是笑道:“杜先生是个良臣。”
“不过直臣,好像本宫那朋友是给本宫找到了一个,只是他没给本宫送到帝京来。”
李昭说道:“周迟啊,想得远,觉得那个年轻人做个直臣太浪费,要看看他是不是能做个能臣,这样为山下想得山上人,真是难得啊。”
杜长龄笑了笑,没有说话,对于李昭将一些官员的任命给周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对此他并不反对,虽说这样在一定程度上不符规矩,但有些事情,规矩其实没那么重要,因为一来周迟不是那种想要插手山下事务的山上人,二来这样一来,其实还是再让山下山上紧密一番,重云山和大汤朝廷,只有始终同心,那东洲之事,便可大定。
哪怕之后这位太子殿下龙驭上宾,大汤的继任者,是一个平庸之主,但有了重云山在,大汤李氏,可以换皇帝,但大概换不了姓氏。
而一旦当李氏再出现一个英主,重云山便不再过问,这样山上还是山上,山下还是山下。
不过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他杜长龄一厢情愿,就不好说了。
总是会比以前好的。
百姓的太平世道,总要多一些的。
聊到这里,其实棋局也已经十分明朗了,这边白子几乎要取胜,不过黑子,依旧还有理论上取胜的可能。
杜长龄说道:“臣输了。”
李昭看着棋盘,摇了摇头,“还有一线生机,甚至不见得只有一线,本宫看似胜券在握,但总觉得有些隐隐不安。”
李昭看似在说的是这棋盘,但实际上说的,应该还不是这棋盘的事情。
杜长龄沉默片刻,说道:“殿下也不必过于担心,有些事情,总是要一步步做了才知道的,而且现在形势大好,就更没必要太过担心了。”
李昭摇摇头,现如今的大汤,只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比李昭更了解他的那位父皇了,当然,他了解的那些事情里,有许多还是周迟告诉他的。
纵然是亲父子,在听到那些事情之后,李昭也觉得遍体生寒。
自己对自己的这个父亲,了解得太少了。
如果换作没有遇到周迟之前的自己,只怕面对自己那个父皇,就是一只待宰羔羊,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而即便是如今,李昭要是自己面对自己那位父皇,也只会觉得如履薄冰,即便这样,其实也不会有什么把握。
深吸一口气,李昭将这些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暂时丢出去。
“直臣要有,良臣能臣也要有,像是孟老大人这样的,还是太少了些。”
李昭有些感慨。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杜长龄就想起了早些时候送到太子府的一道折子,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给眼前的太子殿下看。
拿出折子,杜长龄递给了李昭。
李昭翻开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杜长龄不知道折子里的内容,但看着李昭的这个样子,就知道出大事了。
他看向李昭,轻声问道:“殿下,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