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寅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是什么都还没有说出来之前,内侍便已经微笑道:“寅哥儿,这件事,就不要再劝了,想来不止是我,就连高内监,也很是疑惑吧。”
说完这句话,他朝着孟寅招了招手,便转身朝着前面走去,只给孟寅留下一个背影。
孟寅站在原地看了看,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戒尺,这才往前走去,只是等他走完一百八十步,要踏上那左边第三块石砖的时候,又扭头看了看,这边的宫道里,只有靠着墙坐下的一具尸体。
虽说早就知晓他是存了这么个心思,但孟寅还是皱了皱眉。
到现在,他都在想这个问题,就是这件事真落到了自己身上,那该怎么选。
但他选不出来。
到现在都选不出来。
或许爷爷能给自己答案,只是很可惜,爷爷刚死。
孟寅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那道旨意,他要将这道旨意拿去给那人看,将旨意给他丢回去。
他不知道这么做,爷爷会怎么想,但他这么做了,大概会是孟氏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大不敬。
不过在踏上那块石砖上的一瞬间,孟寅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爷爷死之前说的那些话,孟寅喃喃道:“爷爷,原来最大不敬的人,是你啊。”
……
……
皇城夜色,兴许也是血色。
今夜皇城其实原本看着没有什么异常,可在那条剑光在西苑那边炸开之后,到底还是让外面的人们发现了异常,就在他们打算各显神通,探听一下今夜皇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如今他们的人也好,皇城里的人也好,一个不得进,一个不得出。
这一下子,众人都意识到了,今夜的帝京,是要出大事了。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太子府,李昭这边本来就在关注着今夜的皇城,之前周迟和孟寅入城的时候,他就知晓了消息,他虽然不赞成这样做,可周迟既然做了选择,他也不好做些什么。
这会儿皇城突生变故,让李昭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杜长龄这会儿站在夜色里,脸色也有些不好看,“陛下布了这个局,就是为了周宗主的。”
李昭点点头,同样脸色不善,“原本以为他那道旨意是落到本宫头上的,却没想到他竟然是打的周迟的主意,杜先生,事已至此,我们要如何?”
“殿下,寻常如今已经进不得皇城了,如今帝京城里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现在殿下应该去问问何宗主才是。”
杜长龄到底是一流的谋士,虽然不通修行,但也在第一时间便想明白了这里面的东西,如今帝京城里,能有办法的,大概就只有那位重云宗主了。
……
……
“我也没有办法。”
那座小院里,重云宗主看着这边的两人,摇了摇头,“别说我如今伤势未复,就算是我身上无伤,这会儿也没什么办法。”
重云宗主站在屋檐下,指着远处的皇城,眼眸里有些极为复杂的情绪,“那边有一座大阵,隔绝内外,那座大阵做得极好,看起来是很久之前便已经有布置了,就等这一天,所以现在不仅是我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只能等一个结果。”
听着这话,杜长龄忍不住问道:“何宗主,那周宗主他们,能有胜算吗?”
重云宗主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位太子府谋士,想了想,说道:“如果没有胜算,他怎么会选择就这么进去呢?”
重云宗主微笑道:“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过于担心了,他过去已经告诉过我们,他不是那种寻常的年轻人,我们这些人,其实很多时候,还没有他想得多,所以担心有什么意义?”
重云宗主说道:“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谁都掺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