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儿子,咱们那位太子殿下,说得好,百姓是水,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大汤皇帝笑了笑,对这种说法,自然不以为意,在这个世间,真正能倾覆一座王朝的,绝大多数时间,还是那些个山上修士在决定。
那边的白溪,其实来到这边的第一时间,就是将周迟搀扶起来,给他嘴里塞了一把丹药,这会儿听着孟寅在那边跟大汤皇帝好像是聊了起来,白溪微微蹙眉,有些不太理解。
周迟有些虚弱地看了那边一眼,笑道:“他到底还是个读书人,杀人不是他想做的事情,要跟人讲道理,讲到对方真觉得错了,才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白溪扯了扯嘴角,“无聊。”
周迟笑着说道:“是有些无聊,不过他就是这样,以前这样,以后也这样,那就很好。”
白溪想了想,也没有想明白什么,她只是看着周迟问道:“怎么样?等会儿就让我来,你别来了吧?”
将事情拖到现在,周迟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周迟看了一眼那位大汤皇帝,笑道:“你真以为他这会儿就随便杀了啊?”
“熬到现在,其实也就是勉强弄了个有五成胜算的局面,我要是不来,就你俩,今晚都得死在这里。”
周迟轻轻将白溪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放了下去,然后他缓缓往那边走了过去。
大汤皇帝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也看到了周迟走了过来,对此,他只是微微一笑,“说了这么多道理,对错不还是要在另外地方去分吗?”
孟寅沉声道:“你错了,对错只在人心!”
大汤皇帝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周迟,“这就是你的谋划?弄到最后,也不过让你多了两个人。”
周迟说道:“你谋划了这么多年,占尽先机,要是被我三两下就变成了你的劣势,你这会儿得痛苦成什么样?”
大汤皇帝对此只是一笑置之,然后随口问道:“高锦呢,都这样了,还会觉得没脸来见朕吗?”
周迟刚要说话,便看到不远处一座尚未燃烧起来的宫殿上方屋顶,一只黑猫在那边看向这边。
是高锦。
它到底还是来了。
大汤皇帝看了一眼高锦,眼里漠然无情,“高锦,你也要杀朕吗?”
高锦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很多时候,没有说话,意味着是默认。
但这个时候,没有说话,其实意味着否认。
跟周迟说的一样,高锦当然念着旧情,他是怎么都不会对大汤皇帝出手的。
大汤皇帝很了解高锦,甚至于这会儿不需要问,他都知道高锦为什么会选择站在他对面。
只是那理由,大汤皇帝觉得太荒诞,太离谱,太幼稚。
高锦活了这么多年,还有那些心思,他不能理解。
“既然朕信错了人,有如今这下场,也是朕自找的,不过就算是你们三人联手,真觉得能杀了朕吗?”
大汤皇帝这会儿虽然看着凄惨,但他的精气神还不错,帝王的气度,仍旧还在,这位东洲城府最深沉的皇帝陛下,微微负手,“还是那句话,道理对错也好,人心也好,都没用,到了这里,还是要分生死。”
“今夜的故事,会怎么写呢?到底是朕手仞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乱政之人,还是你们今夜为民除害,铲除无道昏君?”
大汤皇帝微微开口,“不管是哪个,朕都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