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很简单。最开始一两根就能解决问题,到后面半包都缓解不了。”她从梅得月手里拿过烟夹,“本来就是瞒着我妈跟我哥,抽太多就瞒不住了。而且吸烟对身体更不好,不是吗?”
“有一天我突然觉得,既然没效果了,还要它干嘛。然后我就一点点戒。觉得难受了就会去跑步。”
“上学前跑,下晚自习后还会跑。跑完回家洗个澡倒头就睡,第二天接着这么来。事实证明,跑步确实比抽烟有用。”
“……是什么让你觉得痛苦?”
白冬凌犹豫一瞬,随后挑了挑眉,“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你知道。梅得月,如果我问你为什么选择旅居,你的答案也是我的答案。”
……
这次换梅得月沉默良久。
“我知道了。不过你是该庆幸。”梅得月语气松下来,“如果现在你还抽,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考虑跟你在一起。光是这一项,在我这印象分就扣完了。”
“所以,戒了就一直戒着,不要让我发现你又捡起来。不然没得谈。”
“好的,我保证!我现在确实不需要这些东西,这不是有你在吗。”白冬凌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少来这一套。”梅得月经不住白冬凌的目光,“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没必要瞒着。我在努力对你坦诚,这点你也要做到。”
“好。”
有些话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没必要提起。
……
晚饭是黄辛夷掌厨。光是看那一桌子菜,梅得月还以为自己进了哪家餐馆。每道菜都看着像从菜单里抠出来的。
红烧排骨收汁恰到好处,油亮亮的;清蒸鲈鱼上铺着葱姜丝,淋了热油,端上桌还在滋滋响;蒜蓉西兰花翠绿翠绿的,一粒一粒摆在一起整整齐齐。
“实不相瞒,我哥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厨子。”
好家伙,这波属实是误入天家!自己清汤寡水吃习惯了,偶然看到如此标致的菜品心脏都砰砰直跳。
“多吃点哈,保证是在外面都吃到的手艺。”黄辛夷拿来碗筷,倒上饮料,招呼着坐下开饭。
“谢谢,看着就很好吃!不过没想到你居然学了厨,还创业做餐饮,太有才了。”梅得月感慨,“时间过的这么快。以前你不是说长大要当科学家,老师还给你作文打了高分。”
“哼哼,科学家不适合我,中道崩阻了。不过话说回来,梅得月你读的什么专业?现在又做什么工作?”黄辛夷吃了口排骨,开口问。
白冬凌也跟着看梅得月——其实她一直都没问过梅得月这个问题,只知道她现在在栖息人家上班。
啊对了,匡静怡的酒吧或许也有梅得月的参与,这个也要算进来。
“嗯,那个,我本科是学医的。”梅得月平静地回答,“毕业后工作、考证,干了一段时间。之后不干了,开始旅居,一直在尝试不同的工作。”
“嗯?”
“啊?”
三人吃了一惊。梅得月气质上看,完全不像是从事医疗行业的人。
“觉得我不像对吧,哎,这就对了。”梅得月补充,“我确实干不了这行,或者说不适合。”
“能说说具体是怎么个不合适吗?别误会,我是真的想知道。”黄辛夷端起果汁,猛喝了一大口,舒出口气,感叹道,“你居然会当医生,还以为你会搞艺术当个画家什么的。教美术的老头当时那么欣赏你……”
梅得月哭笑不得:“画家哪是说当就当的,老杨觉得我画得好,也不代表我能走这条路啊。学医嘛纯粹是因为想学,感兴趣。可当学生和当医生不一样,我在医院会非常非常内耗。”
“当医生很苦吧。”白英看着梅得月。眼前这个和黄辛夷同龄的女孩子,也会穿着白大褂在医院起早贪黑给人看病。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一条多么难走的路。
“是啊,我没办法在高压下生活。”梅得月说,“我尝试过,但真的不行。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唉,你跟冬凌实在是太像了。”白英的视线在她们俩之间来回移动,“白冬凌也受不了那环境,光上个学对她来说就够难。”
提到学校,白冬凌笑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白英一眼,然后接着低头吃菜。
梅得月在桌下勾了勾她的手指。白冬凌将人勾住后,反不松手。
餐桌旁,小狸花也找到自己的小碗,埋头哼哧哼哧吃个不停。
梅得月想,或许在白冬凌家过年也没自己预计得那么糟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