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受伤后的第三天,科尔特城的雪终于停了。
天空放晴,阳光照在积雪的屋顶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街道上的雪被踩成了泥泞的灰色,马车驶过时溅起一片脏水,行人不得不贴着墙根走,以免被溅湿。但伊索尔德不在乎这些。她每天都会去瓦尔泰旧宅,每天都会去看埃莉诺,每天都会给她带一束新的白玫瑰。
玛格丽特说她疯了。一个女人,每天往一个男人的府邸跑,不怕人说闲话吗?伊索尔德说不怕。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知道自己在乎什么,她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这天下午,伊索尔德又来了。
老管家开门,看到她手里的白玫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女爵殿下,侯爵大人在书房。”
“他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但医生还是让他休息。”
“他听医生的吗?”
老管家苦笑了一下。“不听。昨天晚上又工作到半夜。”
伊索尔德叹了口气,走上楼梯。书房门虚掩着,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埃莉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肩膀上缠着绷带,透过衬衣的领口能看到白色的纱布。
“埃莉诺。”伊索尔德站在门口。
埃莉诺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微微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每天都来。”
“今天来早了。”
“想你了。”伊索尔德走过去,将白玫瑰插进窗台上的花瓶里,转过身看着她,“医生说你要休息。”
“我在休息。”
“你在工作。”
“工作就是我的休息。”
伊索尔德看着她,叹了口气。她走到书桌前,将埃莉诺面前的文件合上,把笔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现在,你休息。”
埃莉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像是无奈又像是温柔的光。“你越来越像玛格丽特了。”
“玛格丽特?”
“她也是这样管着我。”
伊索尔德笑了。“因为她关心你。我也是。”
埃莉诺没有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伊索尔德。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窗台上的白玫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花瓣上的露珠还没有干。
“伊索尔德。”埃莉诺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伊索尔德愣了一下。“因为——你对我好。”
“就因为这个?”
“不。”伊索尔德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因为你是你。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安全的人。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我想做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