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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隐计划（第1页）

朝堂上的风暴，在表面平静的水面下，一刻不停地翻涌着。罗切斯特和菲利普的联盟像一只潜伏在水底的巨兽，随时准备浮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塞缪尔的反击计划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每一根线都在暗中延伸，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而摄政王阿方索——那个真正的、最危险的敌人——依然坐在王座后面的阴影里，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蜘蛛，一动不动。

但伊索尔德和埃莉诺，在这风暴的中心，找到了属于她们的一小片宁静。

那是二月最后一天的夜晚。冬天还没有过去，但风中已经有了一丝春天的气息。伊索尔德坐在瓦尔泰旧宅的书房里，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台上的白玫瑰。花瓣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月光。

埃莉诺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捧着一杯茶。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肩膀上的伤口结了痂，手臂上的划痕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睛下面的阴影淡了很多——因为伊索尔德每天晚上都会来“监督”她睡觉。

“埃莉诺。”伊索尔德放下茶杯，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说过，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瓦尔泰城堡。”

“说过。”

“那里是什么样的？”

埃莉诺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带着苦涩的弧度，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柔的微笑。“你想知道？”

“想。”

埃莉诺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东西。“瓦尔泰城堡在北方，建在一座小山上。城堡不大，但很结实。城墙是用灰色的花岗岩砌的，有几百年了，风吹雨打都不倒。城堡后面有一片花园，我母亲在世的时候种了很多花。玫瑰、百合、雏菊、薰衣草——什么都有。但最多的还是白玫瑰。她说白玫瑰最干净，像雪，像月光，像没有被污染过的心。”

伊索尔德静静地听着，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城堡前面是一片平原，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平线。”埃莉诺继续说，“春天的时候，平原上会长满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像一块巨大的地毯。夏天的时候，麦子熟了，整片平原都是金黄色的，风吹过去，像波浪一样。秋天的时候，树叶变了颜色，红的、黄的、橙的，整座山像着了火。冬天的时候，雪把一切都盖住了，白茫茫的，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听起来很美。”伊索尔德说。

“是很美。”埃莉诺看着她，“但再美，没有你，也没有意义。”

伊索尔德的心跳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埃莉诺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埃莉诺，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一起去瓦尔泰城堡。种白玫瑰，看日出日落，过平静的日子。”

埃莉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你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科尔特，宫廷，瓦勒托瓦的荣耀？”

“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伊索尔德说，“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你。”

埃莉诺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伊索尔德的手上，温热的，像小小的火焰。伊索尔德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不要哭。”她说，“我们应该笑。因为我们还有未来。”

埃莉诺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伊索尔德。伊索尔德也抱住了她。两个人拥抱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又添了一根新柴，久到窗外的风声停了，久到远处的钟声又响了一轮。

“伊索尔德。”埃莉诺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

“我们离开这里吧。”

“现在？”

“等这一切结束。等罗切斯特倒台，等菲利普被收拾，等摄政王——”她停顿了一下，“等所有敌人都消失了，我们就离开。再也不回来。”

“好。”伊索尔德说，“我等你。”

两个人松开手，看着彼此。伊索尔德的脸上有泪痕，埃莉诺的脸上也有泪痕。她们看着彼此，笑了。

“我们看起来像两个疯子。”伊索尔德说。

“疯就疯吧。”埃莉诺说，“反正我只在乎你。”

伊索尔德踮起脚尖，在埃莉诺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轻得像雪花飘在掌心里，轻得像一声叹息消失在风中。但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埃莉诺。”伊索尔德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知道。”

“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