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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归途撞破相思（第2页）

容琦就站在不远处，身上的羽绒服还沾着细碎的雪粒和雨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一路都没合眼，经历了长途跋涉的疲惫与煎熬。行李箱歪在一旁，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几件简单的衣物，看得出来她走得很匆忙。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陈希，眼神里满是心疼、愧疚与惶恐，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又怕眼前的人一碰就碎。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剩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和压抑的哽咽。

陈希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爱了整整三年的人。她瘦了，脸色也有些苍白，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依旧像当年初见时那样，清澈而执着。所有的委屈、思念、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炸开，像积压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她别过脸，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单薄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容琦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陈希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陈希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青黑的眼圈，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温和沉稳、意气风发的地理老师。是她，是她用幼稚又残忍的方式，把陈希折磨成了这样。

“我错了。。。。。。”容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那条朋友圈是我故意的，我跟林屿什么都没有。她跟我表白，我拒绝了，真的拒绝了。照片里的围巾是她落下的，我不是故意拍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生活，想让你放下我，开始新的日子。。。。。。”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生怕陈希不信，生怕陈希不给她机会。

陈希闭着眼，眼泪不断往下掉，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依旧不说话，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没有放下你，从来没有。”容琦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想去碰她的手，又怕惊扰了她，只能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一起在文创街区逛街，想我们在空房子里做饭，想你给我讲题时的样子，想你身上的薄荷香。林薇告诉我你病倒的时候，我快疯了，我怕你出事，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我立刻就赶回来了，改签了最早的航班，一刻都没有耽误。”

“陈希，你别不理我。。。。。。”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祈求着主人的原谅，“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这样不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容琦以为陈希再也不会理她的时候，陈希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凉，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容琦的心上：“你不是过得很好吗？有人陪，有人照顾，不用再想起我这个……累赘。”

“累赘”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容琦的心上，让她瞬间崩溃。她再也忍不住，伸手抓住陈希冰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是我懦弱，是我混蛋，是我用最蠢的方式伤害你。我以为那样能让你放下，却没想到会让你这么痛苦。我身边有谁都没用，我心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像也不行，谁都不行……”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滴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热的触感让陈希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你为什么要发那样的朋友圈？”陈希终于转过头，眼底通红，布满了血丝，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满是破碎与绝望，“你让我以为，你终于放下了，终于不用再被我耽误了……我都打算，真的放过你了。我甚至想，只要你能幸福，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不要你放过我。”容琦猛地抱住她，动作小心翼翼，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把她弄坏。她的声音哽咽着，贴在陈希的耳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要你缠着我，打扰我，一辈子都跟我绑在一起。当初是我要跟你走的，现在我还是要跟你走，不管多难，我都不怕。世俗的眼光，家庭的压力，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陈希靠在她的肩头，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哭得浑身发抖。这些日子的病痛、压抑、自我折磨、绝望死心，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她紧紧地抱住容琦，仿佛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指甲几乎要嵌进容琦的后背。

容琦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在，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窗外不知何时，雨停了，又下起了细雪。细密的雪粒落在窗户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霜，映着屋内昏黄的灯光，温柔而静谧。

屋内终于不再是冰冷空寂，有了人声，有了温度，有了失而复得的拥抱。

容琦把陈希抱到床上躺好，给她盖好厚厚的被子，然后转身去厨房烧热水。她找遍了厨房，才找到一个干净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温水，又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后，才端到床边，一点点喂陈希喝水。

她的动作温柔细致，像在照顾一件易碎的珍宝，和当年那个总爱问问题、偶尔会犯迷糊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陈希躺在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依旧酸涩，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多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她轻声说：“你不用可怜我。”

容琦握住她的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身，将陈希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神认真得不容置疑：“我不是可怜你，我是爱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这份爱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我用错了方式。”

她的脸颊温热，触感真实而温暖，让陈希的心微微一颤。

“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你的身体还没好，我的学业还没完成，你的父母可能还不能接受我们，世俗的偏见也依旧存在。”容琦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我不怕。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只要你在我身边，再多的困难，我都愿意去面对。”

陈希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执着，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里的冰一点点融化。她知道，容琦说的是真的。这个小姑娘，从来都是这样，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拼尽全力去争取，哪怕遍体鳞伤，也绝不退缩。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容琦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而珍视：“你真的……不后悔吗？跟着我，可能会受很多委屈，可能会被人指指点点，可能会没有安稳的生活。”

“不后悔。”容琦立刻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那些委屈和困难，和失去你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陈希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却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感动与释然的泪。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好，我们一起面对。”

容琦看着她，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她紧紧地抱住陈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眼泪的咸味，却格外甜蜜。

“谢谢你，陈希。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陈希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心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她知道，她们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阻碍，但这一次，她们不会再互相折磨，不会再轻易放手。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灯光温柔而静谧。两颗被时差与距离折磨了太久的心，终于再次靠在一起，紧紧相依。

旧伤还在，误会未完全消散，病痛未愈，现实阻碍也依旧横在前方。可这一刻，所有的痛苦都变得不再重要，所有的隔阂都烟消云散。

风雪归途，她终于奔向了她。相思撞破，原来谁都没有放下。

往后余生，她们会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一起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一起把那个空房子，重新变成充满烟火气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