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绿洲一共有12个特别行动组,分别负责处理各种不同类型的任务。柒组主要任务是卧底和暗杀。你上次所展示出来的身法很诡异,非常适合做暗杀任务,但缺乏致命的一击,这几天我会针对这方面加强对你的训练。”
“另外,之前你接受的都是常规训练,我后面会教你怎样执行卧底任务。不仅是在训练场上,你还要快速地学会身份塑造、心理暗示、审讯与反审讯、侦察与反侦察这些课程,甚至需要学会一些简单的易容。对于你的新身份和这些要求,有什么不清楚的,现在问。”
乐平简短地做了下说明,希望林南橖能尽快完成认知上的转变。
林南橖努力消化着这些陌生的词汇。虽然不太理解具体要学什么,但只要乐平要求,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之前你也是两个人组队的吗?”
乐平皱了下眉。没想到她说了这么多,林南橖最关心的是这个?
“不是。”但她还是回答了。“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今天就到这。回去收拾下东西,搬到隔壁来。”
林南橖听到自己是乐平的第一个队友,心里偷偷窃喜,跟着乐平离开了办公室。
一路上,众人看着乐平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刚关门,乐平骂人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大家都有些担心这个新来的女孩,毕竟乐队长平时虽然比较冷,但也很少发火,即使生气也不会这样骂人。能把乐平惹成这样,林南橖在里面恐怕不会好过。
不过没多久,两人又一起出来了。林南橖跟在乐平后面,眼睛还亮晶晶的。
这反常的一幕让走廊里暗自关注的人们面面相觑,心里泛起同样的嘀咕:这孩子。。。该不是被骂傻了吧?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欢挨乐队长的骂?
回去的路上,林南橖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侧头看向窗外。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得知成为柒组一员的喜悦,写满了心事。
她想起容音的话。并不是她承受能力更强,而是这几天,对乐平伤势的担忧、自己抗命的后果,以及乐平知道自己抗命后的态度,已经把她的心装满了,根本没有心思去回想。
此刻,一切尘埃落定。那天礼堂里扭曲的尸体、刀插进身体的声音、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在林南橖脑中逐渐清晰。
这种回忆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队。。。乐平。”她的声音有些发虚,“我有点晕车,想下去走走。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去找你。”
乐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看着林南橖走出一段距离后,才重新启动车子。
林南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爬上一个小土坡,坐了下来。
这里视野很开阔,能看见日落,也能清晰看到基地外那些普通居民。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在街道上追逐嬉戏,眼中完全没有对战争的恐慌。很快又被家人呼唤着回家吃饭,街道重归宁静。
她抱紧膝盖,将自己蜷缩起来,脸深深埋进臂弯。
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为保护她而死的父母、生活了二十年的村子,还有舞厅里滴血的桌布。
“在想什么?”
乐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
乐平并没有回去,只是在路边把车停好,又折返回来。
林南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愕然。
“我说了,完全同步。”乐平在她身旁坐下,简短地解释道。
林南橖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很乐平,任务至上。
“乐平,”她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打打杀杀……合作不好吗?大家都好好活着不行吗?人命在他们眼里就……就这么不值钱吗?为什么我爸妈……”
她毫无顾忌地宣泄着,直到泣不成声。来到绿洲后,她一直用训练麻痹自己,强迫自己变得坚强、变得有用。直到今天,她终于能站在乐平身边时,她以为自己会高兴,但却是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先断了。
乐平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这场迟来的崩溃慢慢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