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也在对讲机里简短交代几句,车队随即分流。
关航和乐平的车拐到了另一边的入口。
这里的景象与刚刚的繁荣完全不一样。墙外密密麻麻的窝棚和破烂帐篷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无数种气味混合发酵后的恶臭:食物腐烂的酸馊气、人类排泄物的骚臭、污水横流后留下的霉潮味。
人们蜷缩在帐篷的阴影里,分食着难以辨认的霉烂块茎,或是眼神空洞地呆坐着。身上的“衣服”勉强蔽体。偶尔能看到几个孩子,瘦弱的肋骨根根分明,光着脚在污水中麻木地跑过。
有几块不起眼的木牌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劳工生活区。
穿过城门,强烈的割裂感扑面而来。
墙内石板路平整宽阔,两边是小贩的叫卖声,商品的种类也是应有尽有。学校、医院一应俱全。衣着体面的人们坐在店铺外面,享受着午后阳光。
乐平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容音与她描绘过的蓝图,是绿洲奋斗的目标。如今,它却以这样一种讽刺的方式,建立在敌人的地盘上。
车子驶入基地范围,最终停在那栋最高的建筑前。
汪队长带着几人已等候在门口。他脸上堆满热情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乐队长,一路辛苦。听说您受了伤,可真是让我担心坏了。”
乐平摘下一只手套,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还得感谢汪队长手下留情啊。”
“乐队长说笑了。我准备了接风宴,这边请。”汪队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乐平扫视了一圈。汪队长身后站着的正是舞会上轮番敬酒的那几位。随即,她转向正要默默离开的关航。
“关队长,一起吧。”
汪队长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又迅速融化。
“瞧我,真是疏忽了。乐队长都发话了,老关,你可不能扫兴。”
他伸手用力揽住关航的肩膀,跟随众人一起去往宴会厅。
但刚刚两人眼中闪过的尴尬与嫌恶,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乐平眼里。
宴会厅里流光四溢,与基地里的严肃氛围截然不同。
众人刚落座,汪队长便率先举杯。
“乐队长,这次和谈虽有些小插曲,但多亏有您,才又顺利进行。来,我敬您一杯,祝我们两家合作长久!”
说完便一饮而尽。
乐平浅浅地碰了下杯子,略微示意。
“分内之事。”她声音平淡,随手将酒杯搁回桌面。
“不过嘛,”汪队长话锋一转,“有些规矩,得先讲清楚。”
他端着酒杯,缓步踱到乐平身侧。
“我们基地大,人多眼杂。乐队长可得管好手下,别闲逛到了不该去的地方。像前两天有个其他组织的朋友闲逛到了禁区,被我手下误伤,到现在还没醒。”
他话音带笑,手却看似随意地搭上了乐平的椅背,形成一个充满压迫的姿势。
“别让我难做。”
“汪队,”关航的声音响起,“今天是接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