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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2页）

“你之前说，想去内蒙看草原。”洛念忽然说。

温妄愣了一下。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跟洛念说过这个。

“在翀县，第一次勘察的时候。”洛念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你说想去内蒙，去敦煌，去所有辽阔的地方。”

温妄想起来了。那是第一次勘察的时候，她们坐在山顶，她随口说了一句。她没想到洛念记住了。

“后来去了吗？”洛念问。

“没有。”

“为什么？”

温妄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一个人去没意思。”

洛念没有说话。她看着湖面，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别头发到耳后——又出现了。温妄发现自己每次看到这个动作，心里都会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一下。

“我也是。”洛念说。

“什么？”

“我也想去。一直想去。但也是觉得……一个人去没意思。”

温妄转过头看她。洛念没有看她，还在看湖面。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温妄说。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太近了，太越界了，不像同事之间该说的话。但洛念转过头来看她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温妄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亮，像是湖面上那层碎金被揉进了瞳孔里。

“好。”洛念说。

就一个字。但温妄觉得那个字很重，重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砸在她的胸口上。

风吹过湖面，把碎金吹得更碎了。远处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声很长很慢，像是在喊谁的名字。温妄看着洛念的侧脸，忽然想起十六七岁那年，她们坐在画室的窗台上吃炸鸡。洛念把最后一个鸡腿递给她，说“我不太饿”。她信了。她什么都信了。

现在她坐在湖边，看着同一张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什么都没信对过。

“温妄。”洛念叫她。

“嗯？”

“太阳要下山了。”

温妄抬头看。太阳已经快碰到山尖了，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色，把整个湖面都染成了暖色。

“真好看。”她说。

“嗯。”洛念说。“真好看。”

温妄不知道洛念说的是夕阳，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问。

她们在湖边坐到太阳完全落下去。天黑得很快，山里的夜晚来得比城市早。洛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路不好走。”

她走在前面，温妄跟在后面。走了一段，洛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温妄跟上来了。

月光很淡，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温妄看着洛念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不用说话，不用想明天的事，只是跟着她走。

“温妄。”

“嗯？”

“下次来的时候，带一件厚外套。”

“为什么？”

“山上晚上冷。”

温妄想说“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但她没有说。她只是说：“好。”

因为她也想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