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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你讲话真的很不留情。”

“但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可以委婉一点。”

沈乐乐隔了几秒才回：“委婉一点的话，就是你僵得还算可爱。”

那一瞬间，宋荷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落下去。

她脑子里几乎是空白的。

“可爱”这个词很轻，也很危险。放在熟人、朋友、同学之间，也许都可以只是随口一说。可它落进刚认识两天的聊天框里，还是会让人莫名心口一跳，像一块小石子突然丢进水面，圈很轻，可确实已经荡开了。

宋荷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发过去一个“？”。

沈乐乐很快回：“别紧张，开玩笑的。”

宋荷知道她是在给自己留台阶。

可正因为这样，那句“开玩笑的”反而让她心里更轻轻地塌了一下。不是失望，只是一种说不清的空，像好不容易听见一点格外的东西，下一秒又被人很体贴地收回去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沈乐乐又发来一句：“不过照片里的你，确实比昨天第一次见的时候看起来松一点。”

宋荷看着那行字，忽然又安静下来。

原来她不仅记得，还看见了。

她低头打字，删掉原本想发的那些弯弯绕绕，最后只留下一句很简单的话。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没那么慌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宋荷盯着屏幕，忽然有点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

她已经渐渐发现，和沈乐乐聊天的时候，最磨人的地方并不是对方回得慢或者不回。恰恰相反，沈乐乐大多数时候回得都不算敷衍，甚至可以说很及时。真正让人悬起来的，是她说话总留一点余地。像一扇门不会彻底关上，也不会一下开得太大，只是始终半掩着，够你看见里面有光，却还不足以看清全貌。

沈乐乐这次回得也不慢。

“那挺好。”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句：“人总不能一直慌着活。”

这句话不像玩笑，也不像随口安慰。宋荷低头读了一遍，忽然觉得它很像沈乐乐会说的话。看起来平平的，没什么故作深刻的修饰，可真落下来，又让人觉得里面不止字面那一层意思。

她想了想，回：“你看起来就不怎么会慌。”

发出去以后，她自己先有点后悔。

这种判断是不是太武断了。她们才认识两天，她凭什么觉得自己已经看懂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可撤回又显得更奇怪，宋荷盯着聊天框，心里那点熟悉的懊恼又冒了出来，像每次话一出口，她总会立刻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说多了、说错了。

沈乐乐过了一阵才回。

“谁跟你说的。”

后面什么都没跟。

宋荷看着那五个字，愣了一下。

不是反驳得很重，也不是故意卖弄脆弱，甚至没有继续展开。可就这一句，已经足够让她心里某个关于“沈乐乐大概从来不狼狈”的想象裂开一道很细的缝。

她坐在椅子上，外面宿舍楼走廊有人拖着桶去接水，轮子在地上轧过去，发出很钝的摩擦声。周雨晴刷短视频的笑声从床上断断续续漏下来。整个下午都很普通，普通得像任何一个大学里没课的阴天。可宋荷低头看着那句“谁跟你说的”，突然就很想认真回她一句话。

可认真要怎么认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