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停了一下,脚步慢下来。
“现在你都已经开始让我专门从城南跑来见你了。”
她语气听起来像在开玩笑,可那一点很轻的笑意下面,分明又有别的东西。宋荷看着她,忽然也有点想笑:“也不是我逼你来的。”
“是,你没逼我。”乐乐转过头看她,“但你如果现在让我回去,我可能会不太高兴。”
这句话轻得像风,却让宋荷心口一下发热。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快喝完的热可可,轻声说:“我才不会。”
“嗯?”
“让你回去。”宋荷慢慢把那句补完整,“我不会。”
乐乐看了她两秒,像是在认真确认她说的不是客气。随后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往下说,可那声“嗯”里分明带着一种被安抚下来的松。
湖边小路比校门口更暗一点,也更安静。她们走到靠近看台那一段时,周围人少了,连远处商业街传过来的声音都淡下去不少。路灯从树叶缝里落下来,把影子切成一块一块。
宋荷忽然想起第一次活动那晚,乐乐陪她去行政楼拿U盘,她们也是这样并肩走在夜里。那时候她还只是觉得,对方和自己像来自两种不一样的校园秩序。可现在再走同样的路,她心里已经很清楚,自己在意的早就不只是那一点差异了。
“乐乐。”她忽然叫她。
“嗯?”
“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宋荷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不至于太难堪的说法,“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她低头看着路边一小块被风吹得打转的落叶,“明明谁也没说过很明确的话,但又已经不像普通朋友。”
乐乐脚步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也在想该怎么把这个问题接住。过了几秒,她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更晚一点才问。”
“所以你也想过?”
“不然呢。”乐乐看着前面发白的路灯光,“宋荷,我又不是木头。”
这句太直了,直得宋荷一下不知道怎么接。可也正因为太直,她反而忽然松了口气。好像很多她一个人默默想了很久的东西,其实乐乐也都想过。
“那你怎么想的?”她问。
乐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本来就不是普通朋友。”
风从湖面吹过来,把她后半句吹得更轻一点。
“但我也知道,你还在学。”
这句话让宋荷心里一下又酸又软。
她一直以为自己拖得慢、退得慢,多少会让人觉得费劲。可乐乐却像真的接受了她的节奏,甚至愿意站在离她这么近的位置上,等她一点点弄明白自己。
“那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她问。
“什么不公平?”
“你总是在等我。”
乐乐这次倒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等你,不是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