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热闹的人四散回到座位做自己的事情,温家淼拿上自己的校服快步走出教室。
这事最后以程冬重新获得一件下星期才到的制服为结束,同时也成为了程冬被彻底孤立的开始。
第三个星期,109寝室爆发第一次小矛盾冲突。
秋天的深城平均气温28摄氏度,宿舍和教室间有一段距离,学生往往在路上就热得浑身出汗。
而且说到底深城高中只是一座小城市的重点高中,资金不足以让学校武装到砖块,空调这东西只有教师办公室有,因此学生们在教室也无法冷静下来,一上午过去全身湿漉漉黏糊糊。
温家淼不适应没有空调的日子,和初中一样每天中午都洗澡,每天要换洗两套衣服。
寝室里的人没有她那么勤洗澡,却也保持着每天洗澡、换洗衣物和袜子的习惯,不然只需要半天,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就会在寝室弥漫开来。
只是有个问题,寝室只有一个洗浴间,还没有洗衣机,大家必须要协商好洗澡、洗衣物的顺序,否则阳台很快就会堵得水泄不通。
温家淼在家里从来没有手洗过衣服。起初她努力尝试过在换下衣服后马上进行清洗,可是怎么也洗不干净泡沫,而且怎么也拧不干衣服,最后还因为动作太慢妨碍了接下来的人使用阳台水龙头。
当晚,她打破跟自己的约定抽出放在行李箱的手机,跟大姨抱怨学校设施不合理,为了洗衣服,自己的手都搓红了,涂身体乳时一直隐隐作痛。
大姨在手机那头温柔地安抚她,她鼻子一酸,委屈化作眼泪一下子从眼尾落下。大姨听到她细微的吸气声,语气愈发放轻,柔得好似春水。
第二天,温家淼的大姨给温家淼打电话,说已经在和学校协商安装洗衣机和空调的事情,最近这两个月会有阿姨来取她需要换洗的衣服,以后就不需要她自己洗衣服啦。
温家淼狐疑着,结果下午的时候果然有个阿姨找来109。
阿姨朝她热情地笑,说是来取她的衣服,还说自己就是另一栋宿舍楼的宿管,她什么时候需要洗衣服,直接拿衣服到宿管室就好了,第二天马上送回来,保证洗得很干净。
温家淼:?她还以为大姨只是说说而已。
得到大姨帮助的温家淼不再和寝室的人排队洗衣服,下午别人在洗衣服时她就坐在下铺的周宁的床位上吃饭。
炎热的天气食欲不佳,食堂的饭菜不及家里阿姨手艺三分之一,温家淼吃得很艰难,边吃边喝深城特产冰浆豆饮才能咽下饭。正和碗里的辣子鸡打架时,阳台传来张丽怡尖锐的声音——“程冬,你的袜子真的很臭啊,能不能丢掉啊!”
温家淼当即暂停和鸡块打架看向阳台——张丽怡手抓着桶里的衣服,嫌恶地往后倾身。
阳台有两个水龙头,程冬站在张丽怡旁边从桶里拿出衣服准备洗。听到张丽怡的话,她只是说:“我每天都有洗袜子。”
周宁去参加社团了还没回寝室,寝室里只有和张丽怡玩得好的几个人。她们估计平时也看不惯程冬,趁此机会讨伐程冬:
“程冬,我们之前只是不太好意思说,但真的挺受不了你那鞋子的味道的。你整天就穿着一双鞋子,也不换,多脏啊,你是每天都洗袜子,可是鞋子臭啊,你的袜子再怎么洗都是臭的。”
程冬手里动作顿了一瞬:“好,我知道了。”
温家淼其实不太喜欢张丽怡。
只从欣赏的角度来看,张丽怡身材高挑,腿直手长,外形很好;眼睛细长上挑,颧骨微高一副精明相,眼珠子黝黑黝黑看起来总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不至于是她讨厌的模样。
但是张丽怡的性格实在是不太讨喜,最起码不讨她的喜欢。
张丽怡嘴巴很碎,明面上对人和善,来者不拒热烈欢迎,可私底下转头就能把其他人的不堪和狼狈当做谈资,尖锐的笑声很刺耳。
每次张丽怡和寝室其他人一起讨论几班的谁谁想贴几班的谁谁简直就是不自量力,几班的谁谁没脑子惹到谁谁就是蠢货这样的八卦时都会想拉着她一起,把话头都抛给她。
她当然不想掺和这种事,找借口拒绝过几次后张丽怡就很少再找她聊天了,还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温家淼,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少话呢,真没想到啊”。
温家淼也知道张丽怡不喜欢程冬,张丽怡对程冬那股恶意太明显了,不管在教室还是在寝室都带着周围人暗里讥讽程冬。
原本她是不知道为什么的,直到和周宁告诉她,张丽怡和廖子然同一个初中的,谈过。
廖子然被程冬拒绝得那么难看,不就是在说张丽怡眼光不好嘛。而且张丽怡那种人就是容易看不起别人。
“我觉得还好。”温家淼捧着个碗走过去,出声。她知道程冬只有一双鞋子,最普通的帆布鞋,确实容易闷出味。
可是程冬每天都在洗袜子,身上也一直保持着清爽的香味,张丽怡只是在找茬。
“程冬,我觉得你不需要把袜子扔了。”温家淼再往程冬那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