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温家淼已经紧张得快要晕过去了。
初中的时候她是台下看别人领奖的人,现在设身处地准备走一次领奖台,终于明白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台下的人怎么那么多啊!三千多个人六千多双眼睛,密密麻麻地仿佛正在盯着她看……
清晨的校园雾蒙蒙,日出前的枝丫凝着晚秋露华,炎热还未到来。可是温家淼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深呼吸几口气,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程冬。
程冬穿着夏季制服,制服白衬衫在腰间收了线,勾勒出端庄的身姿。及腰的长发和以前那样用一根焦黄色的发绳低低地扎在脑后,半遮半掩脊骨挺立的脖颈,气质若空谷幽兰,又如高岭冷松。
看到程冬的背影,温家淼平静下来。
随着教导主任念出程冬的名字,程冬走上台,温家淼还有些恍惚。
直到看见程冬站在所有人面前,被人所不喜的一切都化作她一句“我会再接再厉,一直站在这里”的获奖感言,温家淼终于对程冬是年级第一终于有了实感。
书上总写少年心事如拏云,或许就像程冬这样轻描淡写许当第一流吧。幸好,她也能和她站上同一个领奖台。
缠在手心的紧张随着光曦破开晨云烟消云散,温家淼在教导主任的目光和台下沸腾的掌声中走上领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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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会解散后,温家淼猛地想起什么,拔腿准备开溜。
没想到一个身影逆光从身后出现,伴随着熟稔的声音——“小水!跑那么快干嘛!”
来者音量没有压低,一下子吸引了周围学生的目光。这会儿高一高二的都在前面,走得差不多了,周围基本都是高三的人。
看到出声的人,他们眼睛一亮开始熟练地打招呼。
“灿哥好。”
“阿灿恭喜啊,你小子也是又当万年老三了!”
“哎别闹,‘灿哥去领奖,请客没商量’,别调侃我们灿哥。”
纪林灿咧开笑露出一排白牙,冲周围人挥手:“好好好,我找我妹呢,今天中午再说!”
“这是你妹啊?学妹好学妹好!”没想到周围的人更起劲了,一个两个凑过来打招呼。
“哦嗨哟学妹!”
“学妹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了没?学长义不容辞!”
“你倒三好意思误人子弟,要找也是找我。”
“滚滚,你倒四我倒三,咱两也就王八笑乌龟——同类互喷。”
两个挽着手聊天的学姐路过,也停下来笑着插一嘴:“纪林灿,你有个那么漂亮的妹妹怎么都不给我们介绍一下?是不是又想继续抄作业了?”
周围一下子聚来那么多人,而纪林灿喊的还是他给她起的小名,温家淼绝望地把头埋下去。
纪林灿正是她的表哥,大姨唯一的儿子。从小就是一个自来熟,幼儿园、小学初中每个阶段都把整个学校的人看做朋友,甚至说出过“整个深城就没有我纪林灿不认识的人”这样的话。
而她也在和纪林灿的魔鬼互动下愈发内向……
知道温家淼性子的纪林灿看到温家淼将头埋下去,马上合掌朝周围人请求:“我的错我的错,回去再说,我要找我妹说点事。”
“好好好,不打扰你们兄妹讲话,先走了。等会是小老头的课,别迟到了。”小老头是高三有名的严格得出奇的老教师,也是纪林灿班主任。
纪林灿带着温家淼走另一个方向的小坡,等人少的时候才不理解问道:“我说小水,你怎么看到我就跑啊?我有那么可怕吗?不是说好了等校会结束我来找你吗?”
温家淼:……你也知道你可怕啊。
她没说话,纪林灿继续说:“哎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害羞,毕竟不是谁都有我这么帅这么完美的哥哥。
说起来之前我还想领你逛逛认识认识高三的学哥学姐,可惜没什么空,等有空了又被小老头揪去搞竞赛,所以直到现在才有机会找你,抱歉啊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