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从梳妆盒里拿出那块月白色的绢帕——包着慕容雪那支断簪的那块——放进了袖子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带这个。也许是觉得,去梅园,应该带点属于两个人的东西。
——
马车在公主府门口等着。
慕容雪已经坐在马车里了。
沈吟掀开车帘,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慕容雪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不是朝服,不是常服,是一件她没见过的衣裳。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梅花纹,针脚细密,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绦,垂下一块白玉佩。发间还是那支白玉簪,簪头雕着梅花。
她看起来不像长公主,像一个普通的、要去踏青的女子。
沈吟上了马车,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音。车帘被风吹起,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身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公主殿下,”沈吟打破沉默,“您今天真好看。”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本宫每天都这样。”
“所以您每天都好看。”
慕容雪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着窗外。但沈吟看到她的嘴角弯着。
——
梅园在城外半山腰,是皇家的私园。
梅花确实谢了。枝头光秃秃的,偶尔有几片嫩绿的叶子探出头来。但园子里的景致还是很好——青石板小径弯弯曲曲地穿过梅林,两旁是疏疏朗朗的梅树,枝干虬曲苍劲,像一幅幅水墨画。远处有座亭子,亭子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梅雪亭”三个字。
沈吟和慕容雪并肩走在梅园的小径上,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慕容雪的白衣上,像是洒了一层金粉。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风吹过,她的发带轻轻飘起来,白玉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沈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在一棵老梅树下停下来。
这棵树很老,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皴裂,像老人的皮肤。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虽然没开花,但姿态很美。
“公主殿下,”沈吟转过身,面对慕容雪,“您知道我为什么带您来梅园吗?”
慕容雪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沈吟深吸一口气,“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什么事?”
沈吟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那种安静的美,像深潭里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沈吟看到自己的脸倒映在那双眼睛里,小小的,但很清晰。
“我喜欢您。”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