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站起来,跟了上去。
白猫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尾巴竖得高高的,像一个引路的向导。它穿过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又拐进一条沈吟从没走过的弄堂。弄堂很暗,两边是高高的墙,墙头上长着青苔。月光照不进来,只有白猫的毛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
沈吟的心跳加速了。
“系统,”她在心里说,“它要带我去哪里?”
【……本系统无法预测。】
“你什么都不能预测。”
【……本系统可以预测宿主的血压正在上升。】
“那不用你预测。我自己知道。”
白猫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那扇门很小,嵌在两堵墙之间,木头的颜色已经褪尽了,灰扑扑的,像很久没人打开过。门环是铜的,生了锈,绿莹莹的。门楣上方的墙上刻着一个图案——一朵兰花。
沈吟的手开始发抖。
她认识那朵兰花。和她发间那支银簪上的一模一样,和苏晚药铺里那支断簪上的一模一样,和慕容雪枕头底下那支断簪上的一模一样。
白猫蹲在门前,抬头看着她。
“这里是什么地方?”沈吟问。
白猫没有叫。它伸出爪子,在门板上轻轻挠了一下。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说:推开它。
沈吟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墙角堆着几口破缸,缸里积着雨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靠墙有一棵梅树,比太傅府那棵还要老,树干虬曲苍劲,像是活了很久很久。
但最让沈吟震惊的不是这些。
是院子尽头的那间屋子。
屋子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有人在等她。
沈吟走进去。
屋子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子,穿着月白色的衣裙,发间一支银簪,站在梅花树下。
是她。
沈吟的眼睛瞪大了。
那幅画不是这一世画的。画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碎,像是被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画上的她比现在年轻——不是十六岁,是十四五岁的样子,眉眼还没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是她。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吟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发间没有任何装饰,长发披散到腰际。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她的眉眼很淡,像水墨画里的人物,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但她的眼睛很亮——琥珀色的,像猫。
和白猫一模一样的颜色。
沈吟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你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女人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你叫我白猫,”她说,“叫了那么久,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