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沈吟没有离开过她的床边。青禾端来的饭菜她只吃了几口,青禾端来的茶她喝了两杯,其余时间她都坐在床边,握着慕容雪的手,看着她睡觉。
慕容雪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她是长公主——清冷、克制、不怒自威。睡着的时候,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眉头会微微蹙起,嘴唇会微微嘟着,睫毛会轻轻颤动。
沈吟看着她的脸,想起苏晚信里写的那句话——“慕容雪比你想象的要爱你。她只是不会说。”
“阿归,”她在心里说,声音很轻,怕吵醒慕容雪,“她每天晚上都来看我?”
【……是。从宿主入宫第一天开始,从未间断。】
“她站多久?”
【时间不等。有时一盏茶,有时半盏茶。如果宿主踢被子,她会进来帮宿主盖好。然后站在床边看一会儿。然后离开。】
“她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但有一次,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阿吟,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沈吟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握着慕容雪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慕容雪的手很凉,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慕容雪,”沈吟轻声说,“您没有让我一个人。是您一个人太久了。”
慕容雪没有醒。但她的眉头舒展开了一点。
傍晚,慕容雪的烧退了。
沈吟摸她的额头,不烫了。脸上的红晕也退了,恢复了平时的白皙。但嘴唇还是干的,起了细细的皮。
沈吟用湿帕子轻轻擦了擦她的嘴唇。慕容雪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还有些迷蒙,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醒过来。她看着沈吟,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怎么还在?”
“我说过我不走。”沈吟说。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天没吃东西。”
“您怎么知道?”
“青禾说的。”
“青禾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她进来送粥的时候。”
沈吟愣了一下:“您刚才醒着?”
“嗯。”
“那您为什么不睁眼?”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在哭。”
沈吟的眼眶又红了。
“您听到了?”
“嗯。”
“您听到什么了?”
慕容雪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听到你说‘您一个人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