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是众多仰慕者之中最残次的一个,他喜欢女主,可他更嫉妒女主,嫉妒她所拥有的所有,于是他设计毁了女主,先心理上击溃她,再生理上强制她,让她彻底属于自己。
看的时候,毕勉觉得她和男主是一路人,敬佩男主的手段了得,感叹他的聪明才智,她将这个虚幻的纸片人奉为神,而她成了纸片人游荡人间的容器。
于是,在看到张一凡被人群簇拥,被老师夸奖时,她和她的神一样,对这位天之骄子起了不好的心思。
只不过,与小说唯一不同的是,她们两个的初遇并非人为的刻意,而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那天下午,毕勉一如既往地悄悄躲在一旁,偷偷观察张一凡的生活,少女的马尾随着步伐一摇一摇,晶莹的汗珠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衣摆间隐隐约约露出的白色软肉。
说起来,张一凡会被罚跑,也有她一份力。
她抓到了张一凡的小尾巴,知道她逃课了,立刻找到体育老师,说她找不到她的朋友们了。体育老师这才惊觉有一伙胆大包天的小孩居然逃了课,要是出了什么人身安全,她可承担不起,于是提前了二十分钟吹哨集合,却迟迟未见张一凡一群人,她便动身去了教室,好在这群小孩也只是为了吹风扇乘凉,并没有离开学校。
她象征性地罚了她们,要求她们跑二十圈,其实只是做个样子,至于跑不跑那二十圈,压根没关系。
罚完了,她转头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毕勉寄人篱下,比同龄人早熟,明白体育老师的意思,她也以为张一凡会敷衍了事,可是她却切切实实跑了二十圈。
毕勉眼中的恶意又深了,这样的天之骄子,如果把她从圣坛上拽下来,她又是否会疯掉呢?
她是阴沟里的老鼠,窥视着张一凡的一切。她太过贪婪,既想拥有张一凡所拥有的,又想彻彻底底毁了她,恶意如罂粟花一般绽放在她的心间,散发出令人迷幻上瘾的香味。
她本想制造一场邂逅,谁也不曾想到,张一凡居然主动走向了她。她在心底暗笑,觉得老天都在帮她。
毕勉觉得自己是蛇,张一凡救她,她却恩将仇报;觉得自己是狗,哥哥让她往东,她只能往东;觉得自己是老鼠,窥伺着一切美好的东西。却独独没将自己看做是人,她视自己为牲畜,没有和人一样的七情六欲,也曾以为自己是路旁被遗弃的娃娃,只不过她没那些娃娃那样好看可爱。
于她而言,活着只是呼吸,呼吸是可以自主控制的,所以活着也是可以自主控制的。她没有活着的理由,要是真要说,牵强一些就是,哥哥需要她做奴隶,爸妈需要她为他们的儿子赚钱,再之就是不能辜负那位善良的班主任的心。后来又多了一个活着的借口——把张一凡毁掉。
毕勉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个疯子,没人会把“毁掉”一个人作为活着的理由,可她除此之外,真的再也没有其他执念了。与张一凡待在一起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幻想着用最简单的方式毁掉她,比如用斧子砍断她的手脚,让她不能动,再不如把她迷晕,用铁链把她困在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后来,她觉得这些方法太低级,做了这些只能毁掉张一凡的身体,却毁不掉她的灵魂。
毕勉想成为毁掉她精神世界的人。
她制定了十分详细的计划,甚至细微到什么时候回复消息,她处心积虑要将张一凡这条美丽的锦鲤引入自己这条污河中,彻底将她染黑。
最开始,她只是张一凡的同学,是她小团体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小团体里有个和张一凡关系最好的女孩子,叫李阮阮,是毕勉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为了瓦解张一凡的小团体,毕勉必须从浅到深,慢慢接近最核心的张一凡,对那些小跟班,她甚至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两三句话就可以让除张一凡外的其他人相互嫌恶。但张一凡不行,她很相信自己的朋友们,毕勉不想让自己在她心里成为那个挑拨离间的小人,所以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潜移默化,慢慢渗透。
但其中的一字一句,张一凡从来都没在意过——她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于是,毕勉亲自动手。
她把自己的文具盒,放到了其中一个人的桌子里,然后在上课的时候和张一凡嘀咕说找不着了,怀疑被人偷了。
小时候的张一凡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她会去告诉老师,老师再让她们自己去找,自然而然就发现了,文具盒在张一凡其中一个小跟班的抽屉里。后来毕勉还设计了其他事情,比如假装自己被小团体的人孤立、欺负,张一凡不会与自己的朋友们直接起冲突,但会在心里给她们打上负分;再比如,毕勉刻意和李阮阮起冲突,在张一凡出现的那一刻,自己扯了一下李阮阮的手,而她从台阶上滚落,摔断了手,张一凡看到的就是李阮阮欺凌毕勉的情景。
那天正处于梅雨季,下午下着暴雨,教学楼的楼梯是湿的,非常容易打滑。张一凡记得李阮阮没带雨伞,主动邀请她一起回家。她们两家离得近,正好顺路。
此时,张一凡的小团体已经分崩离析了,她逐渐疏远了她以为不好的朋友们,身边只剩下毕勉和李阮阮。
那时,李阮阮警告她,让她离毕勉远一些,张一凡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疑惑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说?你不觉得毕勉很可怜吗?”
“她偷偷把自己的文具盒放在了鲁思瑶的抽屉里,诬蔑她偷东西。”李阮阮觉得张一凡的话完全不可理喻,她见张一凡不信,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信,可是鲁思瑶为什么要偷毕勉的东西?”
“鲁思瑶家里有钱,她有什么理由去偷一个乞丐的东西?”李阮阮急躁,她觉得毕勉这个人实在有些恐怖,她害怕张一凡哪天就被她害死了,激动道:“我那天看到了,我看到毕勉把她的文具盒放到思瑶的抽屉里了!”
她们教室没有监控,李阮阮的话无据可依,但从动机看来,鲁思瑶确实没有理由去偷毕勉的东西,张一凡没有相信李阮阮的话,但怀疑的种子不知不觉种下了。
如果真的是毕勉做的,那她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这件事不了了之,因为第二天,张一凡就因为目睹了毕勉被李阮阮推下楼梯的场景,和李阮阮彻底决裂。
终于,张一凡的身边,只有毕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