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静静站在那里,周身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晕,与青石板路、旧巷土墙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进这梅雨季的朦胧里。
梅雨季好像有颜色了,
是她的颜色。
她生着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也带着几分天然的柔媚,瞳仁清亮温润,盛着细碎的雨光,她的眼里温柔与怜惜,
没有半分鄙夷。
只一眼,
就轻易戳中了宋清浅心底最软的地方。
宋清浅就那样怔怔望着她,连眼眶里打转的泪都忘了落,满心满眼,只剩这抹在雨里惊艳了时光的身影,全然忘了身上的疼与心底的委屈。
她微微弯下腰,伞稳稳地罩着宋清浅,声音清润柔和,像雨后拂过巷弄的风,轻轻落在宋清浅耳边,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温柔的语气,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淋雨?”
轻轻柔柔的,却像一道暖光
她长这么大,除了母亲,从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叫过她
更没有人在她最狼狈难堪的时候,为她撑一把伞。
宋清浅嘴唇动了动,半天发不出声音,鼻尖却更酸了。
她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又紧紧攥住,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散的哽咽“没、没事……”
柳疏影没多追问,只是缓缓蹲下身,和她保持着平视的距离,目光落在她渗着血珠的膝盖上,眉头轻轻皱起,语气带着软乎乎的责备,满是心疼
“膝盖都破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不怕发炎留疤吗?”
她伸手,动作轻柔地拂开宋清浅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尾。
“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有碘伏和纱布,跟我来,先把伤口处理好,好不好?”
她看着柳疏影温柔的眉眼,看着那把为她遮风挡雨、微微向她倾斜的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把老师之前说不能跟陌生人瞎走的大道理忘在一边,慢慢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柳疏影身后。
柳疏影始终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怕她跟不上,怕她再磕碰到,轻声叮嘱着小心脚下。
她偷偷抬眼,望着柳疏影挽着长卷发的侧脸,那双桃花眼在雨雾里格外柔和。
心里暗暗想着,
怎么会有这么惊艳又温柔的人。
柳疏影暂住在镇子上最好的老式砖房,是当地一户人家腾出来的。
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此刻被雨水打得噼啪响,湿漉漉的绿意顺着墙根蔓延,倒冲淡了些许风尘气。
宋清浅跟在她身后走进院子,脚步还有些虚浮。
柳疏影的住处与豫镇的简陋格格不入,屋里收拾得极干净,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书墨气,仿佛连这里的梅雨季,都比别处更雅致。
院子是青砖铺地,
墙角爬着翠绿的爬山虎,被雨水洗得发亮。
柳疏影把伞收在门边立好,转身走进内室。
“小姑娘先坐会儿”她指了指堂屋那张掉了点漆的木沙发,声音还是清润的柔,“我去拿药。”
宋清浅乖乖坐下,指尖还死死攥着衣角。这院子比豫镇任何一家都敞亮整洁,连桌上的玻璃果盘都擦得锃亮,和她住的那间漏雨的土坯房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