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紧闭。
余衿姝盯着门上的纹路看了两秒,又把视线移开了。
人家未必乐得见她。
退一万步讲,就算沈时序不介意,那一双金丝眼镜呢?还不得把她从头到脚研究成个筛子?
余衿姝如今算是领教了别人被她妈“盘问”时的那种滋味。
呵。
回去敲门?多不合适。想想沈时序那巴不得和她撇清关系的样子。
鼻尖又开始发涩。
反正没地方去,她看看手里抱着的练习册,心说不看白不看,拎着东西坐到路灯下的长椅上就开始学。
化悲愤为学习欲,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该死的高考!余衿姝愤愤地咒骂道。
长椅就在沈时序家的窗户下,孤零零的一条,恰好在单元楼门口看不到的死角里,余衿姝借着树影遮挡,感到些许安心。
挺不错的地方,至少等会两个金丝眼镜离开的时候不会发现她。
余衿姝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躲的,但……她皱眉,沈时序方才的动作一帧一帧在眼前回放。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放下书本。
夏日的蚊虫开始发力,暖黄的灯光成了蚊虫聚集地,很不巧,余衿姝的血很招它们喜欢。
小腿上已经被咬出来了一排蚊子包,她瞥了一眼,无心去管。
沈时序是挡在她面前的,比起撇清关系的隔绝,更像是一种回避,一种不明显的……保护?
保护?沈时序不是怕她接近那对金丝眼镜,从而导致邻里关系走向越界,她是在护着她,让她免于金丝眼镜们的注意,打量和挖掘。
可为什么呢?那对夫妇按年龄和按长相看,身份都只有一种解释,沈时序的父母。
余衿姝怀疑是自己想多了,翻书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住。
烦躁,好烦啊!两个声音在她脑袋里天人交战。
一个嚷嚷着:“你还有没有点做人的基本自尊?!你和沈时序相处的过程中,自作多情的时候还少么?上一次你忘了么?想想那种骨头缝都感到难堪的感觉,别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是伤疤还没好就迫不及待自己找下一次了!”
而另一个缄默得多,小人只是拧眉:“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对劲呢?”
余衿姝,万一呢?
贴近柏油路面的热浪在夜晚依旧猖狂。
可是法治社会,还真的能出什么事不成?
她犹豫着,试图把视线拉回书页,
思想道德与法治必修四,在她穷极无聊地涂抹出一个冒火的小人边上,除了她发牢骚提出的问题之外,多了一行用铅笔写得小字:
(内容觉得背起来散可以列个框架,从大标题开始依次下列,我给你列好了夹在扉页,你记得用。)
缄默的小人站了起来。
余衿姝凝视着属于沈时序的字迹,她眨巴了一下有点泛酸的眼眶,然后把书翻到首页——
几张草稿纸上整整齐齐的列着本书框架,不是沈时序写得寥寥几字里提到的“给个示例”,是全部,沈时序给她列好了囊括本书全部高频考点问题的框架。
冒火的小人不吭声了,偃旗息鼓。
脑子里的空间突然变得很安静,凝滞着,余衿姝慢慢地起来,然后屏气凝神地挪到沈时序家的窗户下面。
窗帘只拉了一半,余衿姝可以大概地描摹出室内人大致的动作,她无端地从暖色调的灯光里窥见了冷而冰的东西,可并没有什么异常,她暗暗觉得还是自己想太多,缓缓放下垫着的脚后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