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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风里的寻常日子（第1页）

初秋的风渐渐褪去了最初的燥热，变得温柔起来，拂过教学楼前的栀子树，卷起层层叠叠的绿叶，落下细碎的光影。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不再是考前那种让人窒息的高速运转，连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第一学期的中段，日子像泡在栀子花香里的温水，不疾不徐地流淌着。没有离别迫在眉睫的压抑，没有学业压顶的焦灼，只有宋清妤和许晴舒的日常，在这安稳的时光里，一点点铺展开来。

宋清妤的课桌，永远收拾得整整齐齐，却又藏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课本按科目码得整整齐齐，语文书永远压在最上面，扉页夹着许晴舒给她画的那幅双栀图，旁边还压着几片干枯的栀子花瓣——那是初见那天，许晴舒塞在她手心里的。错题本被她用透明胶带仔细包了边，封面上用彩笔写着“和晴舒一起加油”，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

桌角的笔袋里，除了文具，还塞着几颗水果糖，橘子味、草莓味、葡萄味，全是许晴舒平时塞给她的。她舍不得吃，偶尔复习累了，会偷偷拿出一颗含在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连心里的褶皱都被熨平了。

而许晴舒的课桌，永远热闹又鲜活。画本摊开放在桌角，里面画满了各种涂鸦，有窗外的栀子树，有讲台上的老师，有课间打闹的同学，还有无数个宋清妤的侧影——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她咬着笔思考的样子，她被老师点名时耳尖发红的样子，都被一笔一笔记在画本里。

桌肚里还塞着一个小小的收纳盒，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马克笔和彩铅，最底层压着一张小小的合照——那是期中考试前，两人趁着午休去操场拍的，宋清妤站在栀子树下，手里攥着刚摘的花苞，笑得眉眼弯弯，许晴舒站在她身边，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阳光落在两人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课间的时候，两人的课桌就自然而然挨在了一起。

许晴舒会把刚画好的画纸撕下来，轻轻推到宋清妤面前，上面可能是一朵小小的栀子花，可能是一个可爱的卡通小人，也可能是宋清妤某天突然冒出的一个小表情。宋清妤每次都会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进自己的画夹里，那本画夹是她用零花钱买的，专门用来装许晴舒的画，如今已经攒了厚厚一叠。

“你看，今天画的你，是不是很像？”许晴舒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宋清妤凑过去看，画纸上的女孩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脸颊圆圆的，和她昨天放学路上的样子一模一样。她的耳尖微微发烫，小声说：“像……特别像。”

“那当然，”许晴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我可是专门观察了好久的。”

宋清妤的脸颊更烫了，却没有躲开，只是低头翻着画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画纸边缘，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有时候，林晓夕和陈谨言会凑过来，挤在两人的课桌旁，叽叽喳喳地聊些八卦。林晓夕手舞足蹈地说着隔壁班的趣事，陈谨言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补充两句。宋清妤起初总是局促地坐在一旁，不敢插话，可渐渐的，她也能慢慢搭上一两句话，说的话不多，却总能让大家笑起来。

“清妤，你现在越来越敢说话啦，”林晓夕戳了戳她的胳膊，“以前你都不怎么理我们的。”

宋清妤的脸微微泛红，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许晴舒，见她正笑着看自己，心里一暖，小声说：“因为……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许晴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那当然，我们清妤本来就很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四人交叠的手臂上，落在摊开的画纸和课本上，落在少年少女清脆的笑声里。栀子花香从窗外飘进来，混着教室里淡淡的粉笔味和零食香，酿成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最安稳的甜。

而放学的铃声，是一天里最让人期待的时刻。

宋清妤和许晴舒一起走。小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初秋的梧桐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叶子就簌簌地落下来，铺在地上，像一层金色的地毯。栀子树就种在梧桐树下，枝繁叶茂，虽然还没到盛开的季节，可翠绿的叶子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鼓鼓的，像一个个小拳头，藏着即将绽放的期待。

宋清妤喜欢走在外侧，这样她可以悄悄牵着许晴舒的手。

起初，她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一碰许晴舒的手背，见对方没有躲开，才敢慢慢握住。许晴舒的手掌温暖干燥，指腹带着握笔留下的薄茧，握起来很舒服。宋清妤的手心会微微出汗，心跳也会加快，却舍不得松开。

“晴舒，你看，那个花苞又大了一点。”宋清妤停下脚步，指着栀子树上的花苞，眼睛亮晶晶的。

许晴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是啊，再过几天，应该就开了。到时候我们来摘几朵，做成书签好不好？”

“好。”宋清妤重重地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她们会一边走，一边聊些琐碎的小事。

聊今天的语文课上，老师讲的古诗，宋清妤背得比昨天更熟练了；聊数学课后，老师留的拓展题，两人一起琢磨了好久，终于算出了答案；聊林晓夕今天又带了好吃的饼干，分给她们每人一块；聊陈谨言虽然话少，却总会默默帮她们捡掉在地上的笔。

也会聊一些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宋清妤会小声说，她昨天晚上把许晴舒给她的画都翻出来看了，看了好久，心里暖暖的。许晴舒会笑着说，她画画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画宋清妤，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

宋清妤会说，她以前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现在才发现，只要努力一点，就能进步。许晴舒会说，她就喜欢看宋清妤努力的样子，眼里有光，特别好看。

有时候，她们会走到一家小小的文具店门口，停下来。

许晴舒会拉着宋清妤进去，给她挑好看的笔记本、彩色笔，或者是可爱的贴纸。宋清妤总是舍不得让她花钱，会拉着她的手说“不用啦，我有”，可许晴舒总会笑着把东西塞进她手里，说：“给你的，奖励你最近进步这么大。”

文具店的老板是个和蔼的阿姨，每次见她们来，都会笑着说：“晴舒又带小妤来买东西啦？”

宋清妤每次都会脸红，躲在许晴舒身后。许晴舒会大方地笑着回应阿姨，然后拉着宋清妤的手，快步离开，边走边说：“阿姨人真好。”

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就是她们分别的时刻了。

宋清妤的家在左边，许晴舒的家在右边，两条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可她们总会站在路口，聊上一会儿，舍不得分开。

“明天见。”宋清妤抬头看着许晴舒，声音轻轻的。“明天见。”许晴舒弯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宋清妤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到啦”的消息，然后转身，慢慢往左边走。

她会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见许晴舒还站在路口，正看着她，见她回头，就挥了挥手。宋清妤也挥挥手，然后再往前走，再回头，直到拐过弯，看不见许晴舒的身影，才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还沉浸在刚才的相处里。

而许晴舒，会站在路口，看着宋清妤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右边走。她的手里，可能攥着一颗刚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水果糖，想着明天要塞给宋清妤；也可能在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宋清妤笑的样子，一笔一笔，把她的样子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