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熟了五千次,孩子不容易好像还是第一次啊。
李宏文听着陈昂的这个回答,也是彻底呆住了,他愣愣道:
“孩子不容易,孩子不容易……”
“陈老师,原来你真的懂我们啊。”
“废话。”陈昂走下讲台,走到学生中间,一巴掌就拍在了李宏文的肩膀上:
“你老师我,曾经也是中学生好不。”
“也内修语数外,史地政,物化生,外修体育,然后面临中考压力的。”
“如果都在说父母不容易,父母有多难,那他们当初怎么不学习,考大学,怎么不成为开放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哪怕家庭条件不允许,又不是不准读夜校,不准去读成人教育,可就是国家开放四十年了,还没混出个名堂,学历学历没有,技能技能也不学。”
“四五十岁的人了,反过来跟十多岁的孩子说自己有多苦,搞道德捆绑,愧疚教育那一套,除了无能,我是想不出其他词了。”
“而那位疯狂英语的创始人,就是搞这一套,既逼着学生发疯,又迎合父母的无能叙事,这就是我说的他与家长,不谋而合。”
话音落下,教室外,已经50而知天命的梁校长,都不禁发出一声苦笑:
“这哪里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啊,完全就是看透世事的千年狐狸。”
“自己还没当爹呢,就把当前父母与孩子之间矛盾的本质,给剖析的这么透彻。”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一旁,受其他老师影响,对待不听话的学生,也喜欢时不时的提父母供你多不容易的田雨薇,也不禁感叹一声: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就是神明。”
"之前和周依曼组成凤凰组合的时候,我就有关注他,当时完全和同龄人一样的理想主义,一样的宛如白纸。”
“可封杀三年,离群索居三年下来,他既成了逢敌就露獠牙的野兽,也成了对事物本质洞若观火的神明。”
闻言,梁校长看了她一眼:
“小田,现在你明白罗浩当时为什么会说那些话,把你气哭了?”
“明白了。”田雨薇点了点头,有些恍然:
“罗浩的家庭,出了了那么大的变故,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请家长。”
“可他的家长真有担当……那罗浩的姐姐也不至于……”
听到这话,梁校长抬了抬手:
“行了,知道就好,未经人苦,莫劝人善。”
“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现在还是先跟陈昂学学,怎么当好一个老师,怎么和学生相处吧。”
“嗯。”田雨薇点了点头,又继续专注的看了起来。
而教室中的李宏文,感受着自己肩膀上,陈昂那只手的重量,直接热泪盈眶:
“陈老师,其实当这个班长很累,每天回去后,既要帮忙干活,又要学习也很累。”
“最重要的是,父母不在身边,过年回来也只会让我好好学习。”
“爷爷奶奶又总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一开口就是我要考大学,我是家里唯一的希望,这真的很累。”
“现在我开口喊累,还哭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
“我懂,我懂。”陈昂看着整个人有些崩溃,眼泪忍不住的落的李宏文,微微抬手,亲手拭去他的眼泪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哭是正常的,但你哭错地方了。”
“世界上总有些鸟,自己不会飞。就下个蛋,逼着刚破壳的小鸟去飞,去历经风雨,成为天空霸主,然后回来反哺它们。”
“但这是不切实际的,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会成群,小鸟想成为天空霸主,第一步就是挣脱束缚,把自己当成一只无足鸟,不飞即死的无足鸟,才有那么一些可能,我说的,你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