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光从窄小的窗户里钻进来,落在昏暗的室内。
冷空气微凉,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一道轻而沉稳的呼吸,和浅浅的鼾声。
裴肆野半靠在床头,裴哩趴在他身上熟睡,他维持着这个不舒服的姿势睡了一夜,如雕塑般一动未动。
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软塌塌贴在眉骨,平日里锋利的轮廓被病意被磨得柔和了几分。
手轻轻搭在被子上,指节微微蜷着,苍白的脸颊上睫毛翕动,在眼底下投出几分阴影,透出几分安静的脆弱。
平日里是嚣张张扬的个性,此刻病得安静,阖着眼半靠着床头,毫无防备的模样,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张力。
在睡梦中的裴哩越来越热,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了火炉上,额头和鼻尖冒出来薄薄的细汗,她无意识踢了踢被子,被子被踹开,很快又被拉回来了。
她被热醒了,反应了一会,才发现自己不是躺在蓬松柔软的床上,裴肆野的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爸爸。”裴哩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裴肆野依旧阖着眼,呼吸浅弱,只从鼻腔里缓缓挤出一声“嗯”,算作回应。
“你这样躺着不舒服。”裴哩轻手轻脚地从他身上下来,“你快点躺好。”
“嗯。”裴肆野懒倦地回应,“现在几点了?”
“我让姐姐帮你请假。”裴哩摸了摸裴肆野的额头,吓了一大跳,“爸爸,你额头好烫。”
“没关系。”裴肆野想直起身子,脑袋又晕得厉害,只好放弃,声音沙哑得吓人,“你去把客厅柜子里的退烧药拿给我。”
他烧得糊涂,一时间也忘记裴哩不识字的事情了。
不过裴哩还是在系统的帮助下找到了退烧药,把椅子搬过来垫脚,接了杯凉水一起给裴肆野。
吃了药,裴肆野又睡着了。
裴哩噔噔噔跑到卧室,拿出手机给叶斯翡一顿撒娇,请她帮忙替自己和裴肆野请假。
听到裴肆野的咳嗽声,再慌慌张张地跑到裴肆野的卧室,毛巾浸了冷水,用最大力拧干毛巾,放在裴肆野的额头上。
“爸爸,你要不要去医院。”她趴在他耳边小声地问。
“我休息一会就好。”
裴肆野偶尔会惊醒,看到坐在床边的裴哩,又安心地睡着了。
裴哩也想背发烧的爸爸去医院,但是……她烦恼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身板。
裴肆野平常不生病,一来就病如山倒,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才退了烧。
他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额头的毛巾还是冷的,不知道被换了多少次。
裴哩不在房内,空气异常安静,他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裴肆野掀开被子下床,靠近门口了才发现,客厅有微弱的电视声,被刻意地压得很低。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发着微弱的光,沙发上没有人,裴哩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很认真地看电视。
电视的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得清她侧脸圆润饱满的脸蛋圆弧。
“裴哩。”裴肆野走过去,开了灯。
“爸爸!”裴哩的眼眸一点点亮起来,声音欢快清脆,“你身体好点了吗?”
“嗯。”他声音还是有点哑,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额头抵了抵她的,“谢谢宝贝。”
裴哩抿着唇乖乖地笑,忽然叫他,“爸爸。”
“嗯?”
“臭臭的。”她的小鼻子敏锐地一皱,有些嫌弃。
裴肆野:“……”
出汗后才会退烧,他在被子里窝了一天,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太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