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封皮,烫金字体,写着“清河县公社副书记任命书”,落款盖着公章,持有人是“韩国华”。
任命书用玻璃相框裱着,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秦子明看得出神,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村民的恭敬,想起自己的虚荣心,又想起韩家的轻视。
这张任命书,是韩家的荣耀,也是他成功路上需要的垫脚石。
“看什么看?”
韩丽丽呵斥,恶狠狠地瞪着他:“这是我爸的任命书,不是你能随便看的!赶紧把东西搬到厢房去!”
秦子明收回目光,扛起木箱快步走向厢房,后背像被刀子刮着,浑身不自在。
搬完家当,已经下午五点了。
韩国华坐在堂屋太师椅上抽烟。
韩永强凑在他身边,低声商量做买卖的事。
秦子明收拾院子杂物,准备去厨房做饭。
路过堂屋窗户,他听到韩永强的声音:“爸,让秦子明跟着干活,我不踏实。他看着老实,谁知道心里怎么想?万一起贪念,或者泄露消息,就麻烦了。”
韩国华抽了口烟:“他不敢。我已经警告过他,敢坏事就赶回老家。他无依无靠,该知道轻重。”
“防人之心不可无。”
韩永强声音更低,“让他干体力活,搬货、守摊、跑腿就行。钱的事,记账、收钱、存钱,都我来。以后进货渠道和门路,也不能让他知道,免得他搞小动作。”
“嗯,你说得对。”
韩国华点头,“钱和渠道是关键,不能让外人插手。秦子明不是咱老韩家的根,不能完全信任。你盯着点,别出岔子。”
窗外的秦子明浑身一僵,像被泼了冷水,从头凉到脚。
只剩刺骨寒意和屈辱。
他原以为跟着做买卖从而走上首富之路。
可在韩家人眼里,他永远是外人,是不值得信任的废物。
秦子明攥紧拳头,指节咯吱作响,指甲嵌进掌心。愤怒、不甘、屈辱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想起村里的白眼,婚后以来的忍气吞声,韩丽丽的嘲讽,韩国华的施舍安排,心里满是苦涩。
秦子明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慢慢松开拳头。
他站在窗外,听着堂屋里父子俩规划发财梦,感受着被排斥的冰冷。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厨房,脚步沉重却坚定。
他知道,眼下还是要跟着韩永强好好干。
不是讨好他们,而是为了自己,积累力量。
总有一天,要摆脱韩家控制,靠自己赚钱,拥有真正的体面。
而与此同时。
沈海市机械厂里。
在赵凯的安排下,秦浩跟着厂里的老师傅学习了几天车床加工。
他刚独立完成一个零件的试加工,擦着汗正准备歇口气,赵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秦浩,这儿呢!”
赵凯手里捏着一叠图纸,快步走到他面前。
他把图纸往秦浩怀里一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这是精密齿轮的最终版加工图纸,厂长催得紧,下周一就要交货,你赶紧熟悉熟悉,明天一早安排上机加工。”